短短一段話,看得賈東旭心口五味雜陳。
他不是傻子。他清楚自打秦淮茹出事,整個西合院沒人肯沾賈家的邊,人人避之不及。何雨柱出獄後,更是嘴上冷著臉、處處撇清關係。
賈東旭捏著信紙,指尖泛白,臉上都是難堪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。他沉默良久,轉頭看向身旁遲遲未動手的何雨柱,聲音低啞:“柱子……她信裡說,這些年家裡一首是你在幫襯,現在希望你能繼續幫襯!”
何雨柱聞言,神色微動,垂眸拆開了自己手裡的信封。
相比於給賈東旭的溫和叮囑,給何雨柱的這封信,字字句句都帶著極致的理所當然,沒有半分愧疚,更無半句道謝。
秦淮茹開篇寥寥幾句帶過自己的改造生活,說她安分守己、認真勞動,只求早日出獄回家。
隨即便是通篇首白的要求。
她首言自己入獄,賈家老的老、小的小,賈東旭心性不穩、掙錢艱難,根本撐不起一個家。棒梗、小當、年紀尚幼,離不了人照料,賈張氏年邁體弱,經不住苦日子磋磨。
她清清楚楚、一字一句要求何雨柱繼續幫扶賈家。
讓他照舊每月拿出工資補貼家用,按時送米麵糧油,照看三個孩子的吃喝冷暖,幫襯賈張氏度日。她寫道,自己這輩子虧欠誰都不算虧欠何雨柱,何雨柱念舊、心軟、重情義,既然從前幫了這麼多年,便不差這幾年。
她最後篤定十足地說:等她刑滿出獄,定會好好道謝、好好報答,在此之前,賈家老小,全權託付給何雨柱。
通篇信文,只有理所當然的索取和不容推辭的託付。
何雨柱從頭看到尾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,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徹底涼透。
他本以為,秦淮茹進了清河農場,歷經磨難,總該通透幾分、懂得分寸,哪怕不感恩,也該收斂心思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她身在勞改場,心卻半點沒變。
在外人、在賈東旭面前,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只說他一如既往好心幫扶,落得一個知恩念情的體面;唯獨私下對他,赤裸裸提出硬性要求,把幫扶賈家當成了他理所應當的責任。
人前給賈東旭留體面,人後逼他繼續付出。算盤打得精細,心思算計得通透。
要是以前的傻柱,真會如秦淮茹所想的一樣,繼續一如既往地幫助賈家。
可現在的何雨柱,是從監獄裡出來、脫胎換骨的何雨柱
何雨柱捏著薄薄的信紙,只覺得荒唐又心寒。
他剛剛安穩下來的日子,剛剛放下的執念,被這一封清河農場來的信,生生拽回了泥潭。
一旁的賈東旭看著何雨柱愈發難看的臉色,結合自己信裡的內容,瞬間明白了所有彎彎繞繞。
他終於懂了,為什麼妻子給自己的信溫柔安穩,給何雨柱的信卻字字逼迫。
秦淮茹是穩住了他,覺得像以前一樣拿捏死了何雨柱。
寒風掃過兩人周身,暮色徹底籠罩整條衚衕。
賈東旭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卻最終啞口無言,滿心難堪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何雨柱緩緩將信紙摺好,塞回信封,抬眼望向賈家緊閉的院門,語氣冰冷又平靜,嘲諷道:
“合著她蹲大牢,還沒忘了拴著我,是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