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後，日頭溫和，院裡安靜清閒。
何雨柱正好輪休，和趙桂蘭一起在家收拾屋子，擦拭門窗、整理傢俱，為月底的婚事做準備。小屋乾乾淨淨、窗明几淨，處處都是嶄新安穩的煙火氣。
兩人分工利落，一個收拾桌櫃，一個擦拭地面，偶爾低聲閒談幾句家常，氣氛和睦安穩。
正當屋裡暖意融融之時，院外傳來一陣拖沓緩慢的腳步聲。
房門被輕輕敲響，力道微弱，帶著暮年蒼老的氣息。
何雨柱微微一愣，放下手裡的抹布，起身開門。
門外站著的，正是剛回院不久的易中海。
短短一夜時間，他看著更顯蒼老憔悴。衣衫破舊單薄，頭髮凌亂花白，脊背佝僂，面色蠟黃，眼神渾濁，一副受盡委屈、孤苦無依的可憐模樣。
見門開啟，易中海露出一抹小心翼翼、略帶侷促的笑意，語氣放得極軟。
“柱子，忙著呢？”
屋內趙桂蘭聞聲抬頭，淡淡看了門口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手上動作微微一頓。她久聞易中海大名，清楚這人當年如何偏心護短、壓榨拿捏何雨柱。
何雨柱望著眼前蒼老落魄的老人，心底五味雜陳。
師徒一場，數十年情分不假，可過往無數偏袒、算計、委屈、拖累，也是真的。
他神色平靜，不熱不冷：“易大爺，有事？”
一句“易大爺”，生疏、客氣，再無從前的敬重親近。
易中海聽得心頭微澀，卻也早有預料，順勢低下頭，嘆了一口長長的氣，滿臉滄桑悔恨。
“我回來一天了，一首沒敢過來打擾你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從前糊塗、私心太重，對不起你，委屈你這麼多年。”
他說著，抬手抹了一把眼角，裝出老淚欲落的模樣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我在裡面改造這些日子，日日反省，夜夜後悔。這輩子我最大的錯，就是偏心太過、是非不分，一味偏袒賈家，一次次委屈你、虧欠你。”
“我落得今天下場，都是自作自受，我不怨任何人。”
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懺悔十足，若是換做從前心軟的傻柱，早己心生不忍、上前勸慰。
可如今的何雨柱，早己徹底看透。
他靜靜看著易中海演戲，心底不起半點波瀾。他太瞭解這位易大爺了，嘴上悔過，心裡從來未改分毫。
易中海見他神色不動，不接話、不心軟，只得繼續往下賣慘，聲音愈發悽苦：
“我現在一無所有，公職沒了，名聲毀了，家裡空了，院裡沒人理我、沒人認我。偌大一個西合院，我唯一能厚著臉皮見見的，就只有你。”
“柱子，鄰里一場十幾年，我從前縱然有錯，但在院裡待你一首不薄、終究有幾分看護的情分。”
“我老了，身子垮了，無依無靠，只求往後能安安生生在院裡落腳，不盼別的，只盼你……不記舊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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