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的路，閔照選在夜裡。
他們沒有走官道，也沒有再回青崖鋪。閔照把人帶到一處荒驛後的舊馬棚，棚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藥車。車轅上掛著兩串幹藥，車斗蓋著灰氈，車軸卻擦得很乾淨。
“上車。”閔照道。
阿衡先把小駝扶上去。小駝臉色仍白，卻比在舊渠洞時穩些。沈令儀坐到車斗一側，把那塊拓了封泥印痕的帕子貼身收好。蕭硯最後上來，坐在她對面，刀橫在膝上。
老柴沒跟。
他只在棚外扔下一句：“我腿腳慢，不進京。藥車出了這片山，就當不認識你們。”
閔照應了一聲，沒有多留。
車輪碾過凍土，聲音很輕。
沈令儀問：“這條線還能走多久？”
閔照握著韁繩，頭也不回：“走到有人認出來為止。”
蕭硯道：“兵令底檔在哪？”
“兵部明檔沒有。”閔照道，“嘉寧七年十月初九夜那道令，若還在，只可能在更深處。要麼被人抽走，要麼被人換頁。”
沈令儀看著車外黑影掠過的樹。
“所以才要回京。”
閔照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邊地只能證明糧印假過、車沒過橋。真要碰兵令，得回京。”
車走了小半夜。
山風漸小，遠處隱約有燈火。
阿衡忽然低聲道：“後面有馬。”
閔照手腕一緊。
蕭硯己經掀開一點車簾。
夜色裡，三匹馬不緊不慢跟著，不近不遠，像送行，又像押送。馬掌踏在硬地上，聲音沉穩。
沈令儀聽出了。
不是黑石堡那種追法。
追的人會逼近。
這種人，是有把握讓你跑不掉。
閔照罵了一句，把車往岔道里趕。
岔道盡頭卻亮起兩盞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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