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戰功只是一半。”肅王道，“另一半，是他站對了人。”
沈令儀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。
肅王並不看她，只對蕭硯說：
“先帝晚年，儲位不穩。朝中有人望向本王，也有人望向今上。你父親那時候還是將軍，他手裡有舊部，有糧道，有邊軍排程的經驗。他若當時不表態，兩邊都要來爭。”
蕭硯臉色沉下去。
“王爺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清楚一件事。”肅王端起白水，卻不喝，“靖王不是天生的王。他是扶助今上穩住局面之後，才被封的外姓王。他護的是江山，也護了今上登基那一步。”
廳裡香菸輕輕散開。
沈令儀聽懂了。
肅王把舊日爭儲攤開，不是為了懷舊。
是為了把靖王和皇帝綁在同一根繩上，再讓蕭硯看見繩結紮在哪裡。
蕭硯道：“所以呢？”
肅王看著他，目光忽然亮了一下，又很快收回去，變成病弱尊長的憐惜。
“所以靖王案一旦重翻，動的就不是秦家假賬，也不是皇后亂政那麼簡單。動的是當年誰把誰送上了位，當年誰又在登基之後，卸磨殺驢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王爺接我們，就是為了說這些？”
肅王這才看向她。
看她的眼神，比對蕭硯更審慎。
“沈姑娘急著回京，是想查嘉寧七年十月初九夜那道兵令吧。”
沈令儀沒有否認。
肅王輕輕一笑。
“查吧。可你們最好先知道京裡在準備什麼。”
蕭硯道：“什麼？”
“漂亮地了結。”肅王道，“皇后亂政，秦家助惡，靖王府或有冤屈——名號可追復一層，撫卹可給一點，牌位可修一修。至於兵令源頭、舊軍排程、密摺去向，到此為止。”
沈令儀心裡一沉。
這不是她預知，卻有可能發生。
他不過是把京裡要做的事，先挑明瞭。
蕭硯握緊膝上的手。
“誰說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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