肅王聽了，也不惱，只輕輕一笑。
“睡不安穩才好。安穩的人，回京就該接撫卹去了。”
沈令儀看向那漆匣。
肅王順著她的目光，伸手開啟。
匣中不是刀劍，是一枚舊銅牌，牌面磨損，隱約有兵部舊紋，邊角卻缺了一塊。
“嘉寧七年邊軍調防時用過的號牌殘件。”肅王道，“真假你們自己辨。本王只告訴你們一件事——十月初九夜那道換令，若還留著底，不會躺在兵部任人翻的明檔裡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在哪？”
肅王看了她一眼，像贊許她夠首接。
“舊年經手換令的人，有的死了，有的升了，有的換了名字還活著。你們與其滿京城找一本不存在的冊子，不如先找‘經手人’。”
蕭硯道：“誰？”
肅王卻把匣蓋合上，推向他們。
“本王送你們出府，再點出人名，京裡就會寫成藩王授意翻案。你們自己查，才站得住。”
他又把那套說辭拾了起來。
乾淨，漂亮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沈令儀沒有接匣。
“王爺昨夜說，朝廷要給靖王府半張體面。”
肅王眼神微動。
“沈姑娘記性好。”
“那半張體面，若是衝著皇后亂政來的，”沈令儀看著他，“便和這道換令不是一回事。皇后承認假印假旨，獨不認謀害靖王。王爺把這兩層擱在一處說，是怕我們分不清，還是怕我們分得清？”
廳中氣氛輕輕一緊。
蕭硯沒有幫腔，只靜靜看著肅王。
肅王盯著沈令儀看了片刻，忽然低笑。
“到底是沈家的姑娘。”
他抬手按了按心口，像真的咳意上湧，聲音卻依舊穩：
“分得清最好。分得清的人……才會去碰朝廷最不想松的那塊磚。”
沈令儀終於伸手，把漆匣拿起。
不是信他。
是這東西用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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