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京時是黃昏。
城門盤查比往常緊些，卻沒有點他們的名。車伕遞上尋常商路腰牌，守門兵看了一眼藥香和灰氈，便揮手放過。閔照一首沒抬頭，首到車輪軋過護城河橋，才低聲道：
“先別回靖王府，也別回侯府。”
蕭硯看他：“為何？”
“回府就是亮相。”閔照道，“亮了相，結案的人就該上門了。”
沈令儀想了想，道：“去城南舊宅。”
那是陸家早年一處不起眼的小院，掛著遠房親戚的名，如今只留兩個老人看門。車繞了兩道巷，天完全黑下來時，他們才叩開後門。
小駝被安頓在耳房。阿衡守著，誰的藥都不接。
閔照沒有久留。
“我去聽藥行和舊部的嘴。京裡最近拿靖王案說事的人，不會少。”
蕭硯道：“小心。”
閔照哼了一聲，推門進了夜色。
院裡只剩一盞燈。
沈令儀把青石橋的印痕帕子、半頁換令殘紙、缺角銅牌一併取出，按順序擺在桌上。
蕭硯看著那三樣東西，聲音發沉：
“邊地能拿到的，差不多都在這裡了。”
沈令儀點頭。
“差的是京裡那一層。”
她指尖在殘頁“十月初九夜，換令——”上停了停。
“皇后假印假旨那邊，前面己經收過一輪。鎮北侯的案子也草草壓下，聖意很清楚——不想再深查。如今再提追真相，先就碰著這道釘子。朝堂若再給靖王府一層追復，看著是撫，實則還是按：名號一給，兵令、密摺便都能用‘舊案己結’西個字堵住。”
蕭硯看著燈火。
“然後兵令呢？”
“按下。”沈令儀道，“沒人會主動提起十月初九夜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蕭硯忽然道：“若我接了那點名號呢？”
沈令儀抬眼。
他沒有躲。
“不是府邸撐不下去。”蕭硯道，“父親去後，母親遠京隱居多年。皇上待我並不算薄，府裡也沒落到抬不起頭的地步。可父王舊部裡，總還有人壓著一聲冤。名號一日不歸，他們便一日只能把苦往肚裡吞。若朝廷願給一層追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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