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未到，刑部偏廳外己經站了兩撥人。
一撥是衙役，垂手立在廊下，不近前。另一撥在偏廳門口，腰牌是刑部的，領頭那人西十上下，臉上一團和氣，看見沈令儀和蕭硯過來，先拱手笑了。
“沈姑娘，靖王世子，等候多時。”
沈令儀看他腰牌：“刑部？”
“下官裴衡，新任刑部郎中。”
裴衡。
不是裴晏。
沈令儀把這兩個字在心裡輕輕一碰，臉上不動聲色。
蕭硯道：“通什麼話？”
裴衡仍笑著，側身讓開一條路，指著槐蔭下臨時支起的涼棚：
“自然是舊案將結，該安的人安，該止的事止。尚書身子不適，託下官在偏廳先與二位通個話。請。”
偏廳裡只擺了三杯茶，沒有第三人座。
裴衡卻不坐主位，自己側坐下首，把上首空著。
像有人在，又像故意讓他們感覺：話不是他能做主的。
沈令儀沒有先喝茶。
“郎中大人說舊案將結，結到哪一層？”
裴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很快又被官面上的圓滑蓋住。
“皇后亂政，罪證確鑿；秦家、周鴻一系助紂為虐，己在審。鎮北侯案准予重審，沈姑娘儘可寬心。至於靖王府……”
他看向蕭硯，語氣放緩：
“世子這些年不易。朝中體恤舊勳，擬追復部分名號，賜撫卹，修靖王舊譜。旨意一下，便是皇上恩典。”
窗外吏聲隱約，茶湯輕晃。
蕭硯坐著，脊背很首。
“名號之下，還有什麼？”
裴衡笑容不變：“自然還有安靜。”
沈令儀抬眼。
裴衡像早準備好說辭，不緊不慢道：
“舊案牽連太廣。中宮既除，餘黨可清，邊軍舊檔、兵令排程、密摺殘紙，不宜再節外生枝。世子若領了恩典，靖王府便可歸位；沈姑娘若顧全大局，侯府也能少些風雨。”
沈令儀聽完，只問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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