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脅來得很軟。
軟得像勸酒。
蕭硯指腹摩挲著杯沿，忽然道：“追複名號，需要我寫什麼？”
裴衡眼前一亮。
“只需世子具結：舊案至此，不再旁生枝節。其餘自有刑部、禮部會辦。”
沈令儀側頭看蕭硯。
蕭硯沒有看她。
他看著那份清單，看了很久，才慢慢道：
“我可以謝恩。”
裴衡笑容剛要揚起。
蕭硯下一句卻冷了：
“但不能具結‘不再旁生枝節’。我父親怎麼死的，我還沒查清。名號可以後領，這句話我籤不下。”
涼棚裡靜了片刻。
裴衡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世子可想好了？這恩典，過了今日……”
“過了這村，”蕭硯抬眼，“大概就改成罪名了。”
裴衡被說中，也不惱，只拱手：
“既然如此，下官不便多勸。二位請回吧。上頭的意思，我會如實回稟。”
他起身走到棚口，又補了一句，像隨口：
“城西燈市口這兩日不太平。二位若有故人住在那邊，最好別去探病。”
沈令儀心口一沉。
裴晏。
他在點他們。
也在警告他們。
出了偏廳，衙門外的光白得刺眼。
閔照不知何時候在遠處車旁，見他們出來，只問：“如何？”
沈令儀上了車，簾子一落，才道：
“名號有，具結要。十月初九夜，閉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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