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府的門開著。
府裡並不破敗，石階乾淨，廊柱也新近漆過。只是人少，靜。門房認出蕭硯，連連行禮，把他們往偏廳引。
“王妃前月才回京。今早禮部的人遞過話，說……說有恩典要下。”
蕭硯腳步一頓。
沈令儀走在他身側，聽見這句，只當沒聽見。
後院梅枝還禿著。
靖王妃坐在廊上，鬢邊己有白髮，身上袍服舊而整潔。見著蕭硯，她先是一喜，隨即又把喜意壓下去，只道：
“回來就好。邊地可曾受傷？”
“沒有。”蕭硯走近，執了禮，“母親安好？”
靖王妃看著他，又看看沈令儀，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停。她鬢邊有白髮，神色卻穩，不像一路跌撞求告的人。
“坐吧。有話，家裡說。”
茶上來時，廳裡只留了他們三人。
靖王妃先開口，聲音不高：
“禮部的人說，朝廷要給靖王府追複名號，修譜入祀。你父親的牌位，終於能從側室請回正位。”
蕭硯手指在膝上蜷了蜷。
“兒臣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了，”靖王妃盯著他，“可願領？”
廳中靜得能聽見院外掃葉聲。
沈令儀沒有說話。
這不是她該先開口的地方。
蕭硯道：“名號可以領。”
靖王妃眼中剛有光。
他卻續道：“具結不能籤。他們要我寫‘舊案至此，不再旁生枝節’。簽了，十月初九夜的兵令就再問不得。”
“兵令。”靖王妃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並不驚。
像早知道會聽到這兩個字。
“嘉寧七年十月初九夜，兵令被換，父王才徹底失了護糧權。”蕭硯看著母親，“皇后認的是假印假旨。那道換令，不在她能一力遮住的地方。兒臣若為了名號簽字，便是親手把父王的死按進‘中宮亂政’西個字裡。”
靖王妃沒有動。
只把袖口慢慢攏緊，片刻後低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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