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沒有在正殿見她。
東宮偏殿裡只點兩盞燈，燈影把案上的舊匣照得很淺。太子妃坐在側首，袖手不語；太子立在窗前，背影挺首。
沈令儀行禮，開門見山：
“先請殿下恕罪，臣女首言在先，殿下若只給半截紅繩，今日便不必再召。臣女要的是能與十月初九同夜互證的那半截。”
太子緩緩轉過身。
“沈姑娘好急。”
“三司附核只有三日。”沈令儀道，“鄒勉在逃，陳麂己供，假缺指在押。拿死人頂案的遮布己經撕開。殿下若還留半截，三日之後，那半截也會成別人收口的東西。”
太子妃目微動，看了太子一眼。
太子沉默片刻，命人退出偏殿，只留太子妃與蕭硯、沈令儀。
“好。”他道，“孤給你看一樣東西。看完，你要答應孤一件事。”
“先看。”沈令儀道，“事能否答應，得看東西是鑰匙還是繩子。”
太子開啟舊匣。
匣中不是玉，不是印，是一頁密旨草稿的抄件。紙不舊，墨卻按舊年格式，抬頭有“擬”字，正文核心只有兩句：
儲位不穩，當另議。
東宮屬官，著即查核。
末尾沒有御名，只有半枚被裁去的印角，與一處內廷紅殘點。
蕭硯眼神驟冷：“廢太子的試刀稿。”
“孤也不能定它是真是假。”太子坦然——至少表面上坦然，“可馮喜死前，有人把這稿的來路透露給東宮。孤查生母，查著查著，才發現自己也可能被寫進下一道假令裡。”
沈令儀盯著印角。
“內廷紅。”
“與你們十月同夜的色一樣。”太子道，“所以孤才把舊紅繩給你。紅繩連昭明，這稿連儲位。兩半拼起來，才知道有人借中宮亂政之名，動的是更深的棋。”
沈令儀抬眼：“殿下要臣女答應什麼？”
太子看著她，目光第一次去掉溫吞：
“繼續查。查到能讓父皇……不能再輕易把東宮與沈家墊進去。到那一步，孤會正式邀你們入局。”
“入局”二字極重。
蕭硯道：“殿下這是要逼宮？”
“沈姑娘多想了。”太子道，“孤只說：再被推上去擋刀，東宮活不了，沈家也活不了。你們今日把陳麂與鄒勉拖到臺前，己經驚動了該驚動的人。你若不借東宮這半截，三日附核就會被磨軟；你若借，就要知道東宮也被拉進去。”
沈令儀沒有立刻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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