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領命。”
太后又道：“鄒勉若逃出京畿，你可出京提人。哀家給你一道壽安宮陰令，只認人，不認喧譁。抓回之前，不許把刀揮向御前。”
沈令儀抬頭，目光清亮：
“臣女此行提的是鄒勉與餘黨。御前的門，等字寫滿了再敲。”
太后看著她，眼中複雜——有疼，有戒，有一絲不得不承認的依靠。
“去吧。”
出宮時，裴衡己在門外，臉上卻比昨日穩些。
“正檔複議的章程，何郎中肯推。尚書……在吐血，也在簽字。”他苦笑，“沈姑娘，京裡這盤棋，被你們三天踢破了一角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破一角不夠。要把還想拿死人補案的人按住。”
她上了車，給蕭硯看陰令與東宮半證抄件。
“接下來出京？”蕭硯問。
“不一定出遠。”沈令儀道，“鄒勉的邊路腰牌，只夠他躲近畿舊貢道。先查舊貢道三處牙行。牙行一破，人就藏不住。同時，侯府盯陳麂，東宮盯口諭抄的學筆人，刑部盯正檔複議。西處一齊動，不再陪他們耗。”
閔照嘿然：“這才像打仗。”
沈令儀靠在車壁上，閉了閉眼，又睜開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她道，“快，不是糙，是每一步都踩在能呈堂的字上。”
車輪滾過石街。
東宮半證交出來的這一日，太子不再只是幕後遞繩的人，太后也不再只在暗處壓線。沈令儀第一次把“入局”二字，正面放上了桌。
而鄒勉一逃，所有人都被迫朝同一個方向追去。
不再是隔著暗處猜人影。
是要把活人從路上截回來。
當夜，沈令儀把東宮半證與十月同夜檔做成互證表。
表上五列：物證、來源、借用的死者名號、牽出的活人、缺口。
她一項項填，不許空。
蕭硯在燈下替她磨墨，忽然道：“太子不白。”
“不白。”沈令儀道，“可他現在需要真相活著。我們也需要他手裡的半截。互相利用，不必美化。只要把規則說在前頭：半截換互證，入局另議。”
“若他翻臉？”
“翻臉就亮他密旨草稿的‘擬’字與裁印角。”沈令儀道，“他敢給，就知道我們敢留後手。他也留了原件。彼此手裡都有刺，反而穩。”
陸氏進來，放下薑湯：“你們這些孩子，越來越會把刺當橋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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