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值房不可輕易入內。
太后也未許他們越分入內。
她下的是“看門令”：只驗外值廊舊門、門檻、門鎖，不入內房，不翻正檔。令上騎縫三處，壽安宮、刑部、御前內侍省各蓋一印。
沈令儀看見第三枚印，便知道太后以三印明示：今日不是私查，是會驗。
蕭硯站在值房廊外，手指收在袖中。
那扇門很舊。
門板刷過幾次漆，仍遮不住靠右下方一道斜凹。常人看，只當搬物磕痕；蕭硯只看一眼，臉色便變了。
“不是搬物。”他說。
沈令儀問：“像什麼？”
“像人用肩撞門。”蕭硯道，“父親左肩舊傷，發力會偏右。若他撞門，撞出來的痕正是這個角度。”
御前內侍省來的是陳讓。
陳讓聽見這話，臉色不太好，卻沒有反駁。
何郎中蹲下驗門痕，用薄紙拓紋。門漆最外層新，凹處最深處有舊裂，裂裡積著暗紅泥蠟。
內廷紅。
沈令儀道：“門痕不是近年修補。”
陳讓低聲道：“嘉寧八年，值房門曾大修。”
“大修記錄。”
陳讓讓人取來。
記錄寫得完整：嘉寧八年二月，門板蟲蛀，換漆補梁。
何郎中看完，遞給沈令儀。
沈令儀只問：“誰驗修？”
陳讓沉默一息：“高義。”
蕭硯笑了一聲，寒意森然。
門被撞過，高義驗修，高義又守門。
同一隻手，補同一處痕。
“請驗漆。”沈令儀道。
陳讓驟然抬頭：“沈姑娘，看門令只許驗門，不許毀門。”
“不毀。”沈令儀道，“只刮凹處浮漆，驗舊裂。陳公公若覺得不妥，可即刻回御前請示。請示這段時辰，臣女便只好照實記入會驗記錄：御前內侍省暫緩驗門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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