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司總稿送入御前那日，京城沒有大張旗鼓的告示。
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各自開了一次小朝會，只議三件已經寫滿的事實：鳳儀宮舊案不能再獨吞同夜換令，沈營舊眷必須另行核救，顧庭山供詞只能證明他親歷的部分。
何郎中將總稿分成兩卷。
正卷，寫可入明檔之事。
副卷，寫仍須複核之物。
正卷首項是鳳儀宮舊案補正。
假印、假懿旨、鳳儀宮舊令、截昭明帖子、取陸氏血、地宮藥室、舊井房遮掩，皆以舊供、舊物、在押人供詞互證。
顧庭山供詞補入南廊接靖王、冷井房南藥小道、鳳儀宮令牌在前、沈營舊眷轉押四項。
許槐與顧庭山的燈油、燈未續供詞，再與尚方七十二銅軸、焦燈芯、燈料賬合併。
鳳儀宮舊主該擔的罪照舊寫入正卷；不屬於她一人能完成的部分，也單獨列出。
正卷第二項是嘉寧七年十月同夜案。
兵令換動與內廷值房轉遞並列，青籤缺押與馮全舊押相合，昭明燈油改送與梁成舊押相合，鄒勉押記與前案供詞相合，陳麂夜錄與顧庭山南廊供詞互相照應。
何郎中寫下結語：“同夜案中，鳳儀宮為已證執行與遮掩一環；內廷值房、兵部經手、沈營舊部轉押，各有證據相連。不得以鳳儀宮舊案單獨覆蓋全案。”
朝會上有人問：“既然各有相連，為何不寫源頭？”
何郎中答：“總稿只能寫證據到達之處。沒有物證、人證或舊簿相合的姓名，不能由推斷替補。”
這句話傳到壽安宮時，太后只讓秦嬤嬤回了四個字：“按證據走。”
太子在東宮攤開總稿副本，先看正卷，再看副卷。
副卷裡有三項：玄色龍鱗紋玉扣，暫不能定主；御前值房舊匣來源，尚缺完整鑰路；沈營三十七戶舊眷名冊，尚未核完。
太子手指停在第三項上。
“她把舊眷放進副卷。”
太子妃道：“不是副卷，是另冊。”
“另冊也在總稿後。”
“殿下不想讓她查？”
太子沒有回答。
他清楚，沈令儀若先查玄扣，案子會再一次逼近御前；若先查舊眷，朝廷便能獲得一段喘息。可這段喘息並非白送，舊眷一旦核出活口，沈營舊案便有了新的證人。
午後，皇帝召見三司主官與沈令儀。
御書房內只留四人，案上沒有多餘的奏本。
皇帝翻過正卷，問：“鳳儀宮舊案，已經補到此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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