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儀問：“這份補錄何時入庫？”
陳讓翻看庫簿：“嘉寧九年末。”
“誰送入？”
“御前舊庫交接名下只寫陳孟舊部，未留全名。”
沈令儀沒有再追問。前案已經查過郝義、鄒勉、陳孟舊部，能落紙的姓名均已入檔。今日再把同一路翻一遍，只會讓案卷原地轉圈。
她道：“補錄來源按庫簿記載。陳孟舊部只作來源類目，不作新人物。”
午後，三司把四張白紙併入總檔。
總檔第一欄，寫鳳儀宮舊案：假印、假懿旨、鳳儀宮舊令、截昭明帖子、取陸氏血、舊井房遮掩、南廊接人。
總檔第二欄，寫同夜舊案：兵令換動、青籤缺押、燈油改送、值房轉遞、沈營放行、南廊車與冷井房小道。
總檔第三欄，寫證據限制：已死之人只作舊押與舊供來源；未定主的令牌不得強定；顧庭山所知止於接令、轉押與舊部家眷名冊。
沈令儀逐字看完，在末尾添了一句：“卷內已證之事，按原章編號互引；不以新供覆蓋舊供，不以舊名代替活人。”
何郎中問：“這算結案？”
“鳳儀宮明面罪款可以結。同夜舊案可以定下已證部分。玄色龍鱗紋玉扣、御前值房舊匣，只能另列待核。”
“沈營舊眷呢？”
“另立核救冊。先找人、核籍、辨生死。”
三十七戶舊眷另冊當日立成。
沈令儀合上總檔時，天色已暗。
太后傳她入屏風內。
“你今日沒有往上追。”
“臣女追的是能落紙的部分。”
“若哀家準你繼續追，你會追到哪裡？”
沈令儀看著案上的半枚青玉墜：“先追三十七戶舊眷，再追玄扣來源。人命在前，玉扣在後。”
太后沉默許久，道：“這才像一個掌案的人。”
走出偏殿時，蕭硯已在廊下候她。
“總檔寫完了？”
“寫完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是什麼？”
沈令儀看向壽安宮外的長街：“活著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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