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會籤的核救章程送出後，三司沒有立刻收人。
第一戶舊眷先被請到城西一處公廨，門外有刑部差役，屋內只留何郎中、壽安宮嬤嬤、沈令儀三人。
老婦趙氏帶著兒媳進門，手裡攥著那張寫有亡夫名諱的紙。
她看見沈令儀，先問：“今日是要把我們送去哪裡？”
“你想去哪裡？”沈令儀反問。
趙氏一怔。
何郎中把三份章程放到桌面：“侯府、靖王府、城西臨時住處，三處皆可。你們也可繼續留在原籍，只由三司替你們核回舊籍。”
趙氏盯著那三行字：“若我們不去侯府，侯爺會怪罪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沈令儀道。
“你能替侯爺答？”
“不能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但我能替三司寫清楚，你們的選擇不影響舊籍核驗，也不影響亡夫名諱入冊。”
趙氏攥緊紙角，眼眶紅了：“我男人死的時候，連名字都沒寫回去。如今你們來問我想去哪兒，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答。”
壽安宮嬤嬤把一盞茶推到她面前：“先喝茶，不急著答。”
沈令儀看了嬤嬤一眼，沒有糾正。
屋裡沉靜下來。
過了許久，趙氏道：“我不回侯府。那地方太近舊營，也太近那些人。我們留在城西，孩子已經在這裡成親，不能為了一箇舊名再搬一次。”
何郎中落筆：“趙氏一戶，自願留城西，由三司核回舊籍，靖王府只負責外院護送與安全巡查。”
趙氏抬頭：“別派人盯著我們。”
“不會盯。”沈令儀道，“若有人來問話，先出示三司文書。”
趙氏看著她：“你答應得這樣快？”
“因為你們不是案犯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趙氏終於鬆開了手指。
她在章程末尾按下指印，隨後將寫有亡夫名諱的紙摺好，貼在衣襟內側。
“他的名字，我自己帶著。”
沈令儀沒有說什麼，只讓書吏把這一句也記入附錄。
第二戶舊眷是許家。
許家戶主在營田司舊莊住了十七年，始終稱自己只是送藥之人，不認沈營舊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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