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家戶主低聲道：“有人拿著舊軍牌來找我，說不送藥，黑石棚裡的兩戶孩子便活不下來。我送了兩回，後來再也不送。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舊部，也不想讓別人替我算。”
沈令儀讓書吏記下：“自認被迫送藥，不申請恢復舊籍；願配合舊案核查，不承擔未親歷的推斷。”
許家戶主看了她一眼：“這樣寫，能保住我侄子嗎？”
“能保住他憑自己的意願入府。”
“那便寫。”
從公廨出來時，天色已晚。
沈令儀站在臺階下，看著趙氏一戶由城西鄰里接回，又看著許家侄子跟隨靖王府護衛離去。
同一冊舊名，最後走出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。
蕭硯站在她身旁：“你滿意嗎？”
“談不上滿意。”
“至少沒有把人按回舊營。”
“這只是第一步。”沈令儀道，“他們願意說，不代表他們願意被我們帶走。”
蕭硯看向遠處：“你父親若早些明白這一點，也許許多人不用藏這麼久。”
沈令儀沒有反駁。
“他明白得太晚。”
“你還怪他？”
“怪。”她道，“也心疼。”
蕭硯沒有再問。
回侯府前，三司送來許槐的第二份陳述。
這一次，許槐補了一句：十月十六夜，他在舊灶房見過一名掌燈內侍。那人右手無名指不直，拿內籤時沒有說話，只把籤放在灶臺邊，隨後離開。
沒有姓名，沒有面貌，只有時辰與手傷。
沈令儀看完，把兩份陳述並在一起。
蕭硯道：“又是這隻手。”
“先不把它寫成某個人。”
“可總要查。”
“查舊灶房當日掌燈名冊、傷病記錄、出入牌。”沈令儀將陳述收入副檔，“只要能對上三項，再問人。”
蕭硯看她：“你如今連懷疑也分層。”
“因為一次認錯，便會有一家人替我們付代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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