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龍鱗紋玉扣被送到少府舊工房時，三司沒有讓宮中匠人單獨驗看。
何郎中請來三人：少府舊匠一人，陸家舊識一人，兵部軍器房退役匠一人。
三人隔桌而坐，玉扣置於白布中央，旁邊只放舊抄拓本，不放任何人的畫像與名冊。
沈令儀先說：“只驗紋、材、製法、舊修痕，不問它屬於誰。”
少府舊匠點頭：“若要問持有人，須另取內造簿。”
“今日不取。”
陸家舊識拿起放大鏡，仔細看過扣邊：“玉是北地青黑玉，紋路用細砂輪磨出，不是宮中近年常用的龍鱗法。”
兵部匠人道：“扣心裂口像受過橫向撞擊，後來有人用銀絲從背面補過。補法不是宮中修法。”
少府舊匠又看向銅軸與舊抄：“許燈娘寫的玄扣紋樣，確與此扣相合。但舊抄只寫見過，不寫取自誰身上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能不能確定是御造？”
三人互看一眼。
少府舊匠搖頭：“只能確定它曾進過宮中修造體系。扣背的細砂痕，和宮外北地匠戶也有相似處。”
“能不能確定曾屬於御前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不能確定曾屬於沈營？”
兵部匠人道：“不能。”
“能不能確定曾屬於靖王府？”
“不能。”
三句不能寫進驗看單，反倒比一句強認更有分量。
何郎中落筆：“玄扣紋樣與許燈娘舊抄相合，材質與修痕可追北地及宮中兩類來源，持有人無法確定。”
太子在旁聽完，道：“你費了這麼多人，只為寫一句無法確定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正因為無法確定，才要把不能確定寫清。”
太子拿起拓本：“若孤願意從內造簿裡找呢？”
“殿下可以找，但找到的只是登記過的同制玉扣。”
“若有一枚登記在父皇名下？”
“也不能證明就是這一枚。”
太子把拓本放回桌面。
蕭硯看著他：“殿下今日為何親自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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