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的朝議尚未開始。
沈令儀沒有再派人去找新的遞信人。
她把前面已經查過的東西全部搬進外書房:冬至死信、半枚舊甲、白礫駝路線圖、小駝的供述、鄭七兩個字、太子妃送來的舊紅繩、東宮半證,還有太子在三司堂上承認過的幾句舊話。
蕭硯坐在案邊,一件件看過去。
“信不是第七路。”他說。
“這是小駝親口說的。”
“可信上偏偏留了一個七。”
沈令儀指尖落在信紙邊緣:“七不是送信路線,是引路記號。有人希望收到信的人往第七路查,再從第七路碰到黑石。”
蕭硯看向那塊舊甲。
甲片內側的鹽霜、被人從貼身處拆開的鉚釘、割得平整的皮絛,已經在前案中確認:它不像從死人身上取下,更像從一個仍活著、仍需要包紮的人身上取下。
“所以死信寫的是死訊,甲片留下的卻是活人受困的痕跡。”蕭硯道。
“送信的人知道我們會先看甲,再查路。”沈令儀道,“他要我們相信父親死了,又要我們因為甲片不對,繼續往北查。”
“這不是單純傳證。”
“是有人在安排我們查什麼。”
兩人都沒有說出那個名字。
太子曾在東宮半證中承認,他早就放出過一部分昭明舊線;他知道馮喜死前有人留下過值房舊稿,也知道東宮藥正房藏著未交的時序。太子私箋裡,又問過沈懷遠是否記得西暖閣燈滅前一刻。
這些事原本分散在不同案卷裡。
如今放到冬至死信之前,便有了同一條方向:太子早就在找昭明、沈懷遠與北境舊路的交點,也早就知道沈家若被一封死信推到絕處,必會順著舊甲和邊路往下查。
沈令儀低聲道:“死信送到侯府時,太子還沒有在我們面前承認這些。”
“但他已經在放線。”
“他放的是舊證,不一定就是死信。”
蕭硯看她:“可死信裡的七,和小駝說的引路記號正好接上。”
沈令儀沒有立即下結論。
她把東宮半證攤開。
上面有太子當日親口承認的一句:他也是從昭明舊信裡得到方向,查著查著,發現自己可能被寫進下一道假令。
他沒有說舊信從何處來,也沒有說自己何時開始查沈懷遠。
可他承認過方向來自東宮。
沈令儀又拿起死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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