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看著她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有些話，若在這裡說太滿，到了風口便輕。
北門外號角忽起。
蕭硯翻身上馬，正要走，忽然回頭。
沈令儀站在侯府門前，披風被晨風吹得微微動了一下。她沒有追上來，只站在原處，像是早把這一步算進去了。
他低聲道：“你若送藥到南邊，先保住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，撥馬向北。
鐵蹄踏過青石，塵土被風掀起一線。靖王府舊騎緊隨其後，佇列不長，卻很齊。沈令儀站在門前看著那道隊伍出城，直到旗角消失在北門外的晨霧裡，才轉身往南。
南門那邊，陸家藥鋪的牌子已經重新掛起。
比起北門的兵馬氣，南門顯得更安靜，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可一眼看過去，還是能見出不同。
原本半閉的鋪門已經全開，門內堆著一袋袋藥材，外頭停了三輛蓋著青布的車。每輛車旁都站著人，臉色都不輕鬆。
太醫院院判正在清點藥單，見她來了，忙把筆遞給她。
“沈姑娘，陛下讓你過目後再封。”
沈令儀接過來，沒有立刻寫名，只先看了車上幾樣藥材。
黃芩、石膏、蒼朮、艾葉、金銀花、陳皮、白芷。
還有一包不大的藥囊，縫口用紅線扎著，上頭壓著陸家老掌櫃的私記。
“這一包是什麼？”
“防熱邪的散包。”老掌櫃答，“沿路若有人發熱，先讓他們聞著，不必先開煎。”
沈令儀點頭，把藥囊放回原處。
她沒有多問方子，只看封口、看裝車次序、看誰經手，誰落筆，誰壓印。
這些比方子更重要。
“第一批先去哪？”她問。
“江州外城，先給疫區外圍。城裡已經封了兩條街，病得最重的那幾戶不能挪，只能先送進去。”
“路上誰護？”
“京兆尹兩班差役，陸家車隊兩名老夥計，戶部押運文書一份，太醫院院判隨車送到城外。”
沈令儀看著車隊，忽然問：“為何要陸家藥鋪重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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