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登位後的第七日，宣政殿先下了傳召，內侍在廊下點過兩回名，才把人請進來。
慎刑司司長蕭硯和沈令儀都在候旨之列。一個原本該在慎刑司點卯，一個原本該在侯府等迴文，今日卻都被新帝召到殿前，聽這一場先北後南的差遣。
北門的急鼓先把宮城敲醒。
天還沒亮透，午門外的雪泥已經被馬蹄踩成了黑褐色。北地來的遞報校尉一路未歇，衣襟上還掛著夜霜。他入宮時沒有抬頭，只把一封封得極緊的急書雙手捧上。
新帝坐在案後，先沒有拆。
“北邊又出了什麼事？”
遞報校尉伏地回話：“北境外沿三十里，昨夜有胡騎越線，燒了兩處糧棚，搶走軍馬十餘匹。巡營已追出一段路，只追回半截馬鞍，鞍上有箭孔，不像試探，像是先探路。”
殿中幾名大臣聽得臉色一變。
兵部尚書剛要開口，新帝先將那封急書拆了。
紙頁上只寫了三行，卻比大段奏詞更冷。
第一行，北面有兵試線。
第二行，邊軍舊識馬路仍被人認得。
第三行，若不立刻補糧補騎，半月內便會有第二次。
新帝看完，指尖在紙邊停了一瞬。
“誰寫的？”
“北營副將。”
“人還在？”
“在。只是昨夜那隊人走得太乾淨，像是專為認路來，不像真要搶城。”
殿中一時無人出聲。
有人想說先調地方兵，有人想說先加驛防，可誰都知道，北境那片地，越是倉促調兵，越容易被人摸到虛實。
新帝把急書壓在掌心，目光緩慢掃過殿中一圈。
“蕭硯。”
靖王府世子站在百官後，聽見這一聲，便上前一步。
“臣在。”
“北線你熟。”新帝道，“靖王舊騎還認不認你？”
蕭硯沒有立刻答。
他看了眼兵部尚書，又看了眼殿外尚未完全散開的晨霧，方才道：“認不認，得看他們如今認的是邊關，還是旗號。”
這句話不算頂撞，卻把朝堂裡那些想順手接管靖王舊部的人都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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