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口驛站被圍住時，天還沒有全亮。
守驛的兵卒剛開院門，便看見靖王府舊騎堵在坡下。蕭硯沒有讓人衝進去，只叫主將把北征前鋒使的令牌掛在門外，又將昨夜封好的紙卷擺到石案上。
驛丞披著外袍趕出來，臉上還帶著睡意。
“世子一早封驛，總得有個緣故。”
“昨夜有人動了北營軍糧。”蕭硯道，“磨坊後門的舊鑰匙，曾交給驛站採買。”
驛丞的臉色頓時清醒了許多：“那名採買半年前便調走了。”
“調去何處？”
“文書上寫的是西北馬場。”
“誰接了他的鑰匙？”
驛丞張了張口，沒能立刻回答。
蕭硯也不催。他讓親兵搬來一把椅子，就坐在驛站門前。舊騎守著前後兩門，營中主將帶人清點馬廄，軍需官則抱著賬冊核查近三個月的糧車往來。
驛站裡很快忙了起來。
十二間馬廄，賬上只記了八匹驛馬。可槽裡的草料分量，足夠十二匹馬吃一日。最靠後的空廄還留著新鮮糞便，蹄鐵壓出的印子窄而深，與西坡廢窯外的痕跡十分相近。
主將從馬廄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副尚未收好的鞍具。
“四匹馬沒有入冊。”
蕭硯接過鞍具看了看。皮面做得粗，鞍橋卻磨得很低，適合長途伏身騎行。鞍腹內側還沾著一點黃泥。
“西坡的泥。”主將道。
驛丞急忙解釋：“北地來往的商客偶爾寄馬，驛站收些草料錢，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寄馬要留牌。”蕭硯抬眼，“牌冊在哪裡？”
驛丞轉身去取。
過了片刻，他只抱來一本薄冊。冊中前半寫得齊全，到了上月中旬，忽然空了六頁。紙被整齊割去，裝訂處沒有留下碎邊。
“誰割的？”主將問。
驛丞額角冒汗：“小官今日才知道少了紙。”
蕭硯翻到缺頁前一日。那天有兩輛磨坊舊車入驛，送來麩皮十筐，回程卻遲了近兩個時辰。押車籤記正是昨夜被擒之人的筆跡。
“他在驛站做什麼差事？”
“替書吏跑腿，也管夜裡添草。”
“能進賬房，能拿後門鑰匙，也能碰馬牌。”
驛丞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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