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沒有繼續逼問，轉身讓親兵將人押回車旁。
主將跟上來：“好不容易有個活口，就這麼放著？”
“他只管跑腿，知道的未必比賬冊多。逼急了，他會把聽來的閒話全當實情說。”
“那便查那四匹馬？”
“查草料從哪裡領，查蹄鐵由誰換，查上月缺掉的六頁都記過哪些車。”
主將應聲而去。
午後，山口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銅號。
幾名哨騎從北坡疾馳回來，帶回的訊息卻與胡騎無關。三十餘騎停在界樁外，沒有越境，也沒有遮旗。領頭之人自稱肅王府屬官，奉王府之命給北營送來一封書信。
主將聽見“肅王府”三個字，立刻看向蕭硯。
蕭硯問：“來人帶了什麼？”
“兩車草料，還有一百匹馬的名冊。”
“兵呢？”
“都停在界樁外。”
肅王府沒有藏，也沒有闖。偏偏選在北營剛封驛的這一日送來草料和馬冊，分寸拿捏得極準。
蕭硯命哨騎把書信接進來，來人仍留在界樁外。
信封上蓋著肅王府明印，內文只有寥寥數語。肅王聽聞北境遭擾，願借良馬百匹、草料五百擔，另遣護糧騎協助巡守。信中沒有提舊牌，也沒有提西口驛站，只在末尾問了一句：靖王之子既已回到北邊，可還記得兩府舊日共守寒關的情分？
主將讀完，臉色越發難看：“他來得太快了。”
“訊息從北營送到肅王府，快馬也要兩日。”蕭硯將信放回案上，“他在邊報入京前便備好了馬和草料。”
“那半個肅字……”
“仍舊只能算舊印。”
主將忍了忍：“世子還要替他留餘地？”
蕭硯看向他：“我替北營留餘地。今日認定舊印出自肅王府，明日若查出有人故意栽字，北營的奏報便成了笑話。肅王遞的是明信，我們便按明信回。”
“馬和草料收不收？”
“草料抽驗後暫存界樁外，馬冊封回，不接護糧騎。”
“若來人追問緣故？”
“告訴他，北營奉朝廷軍令守關，缺多少糧、少多少馬，都有兵部與戶部撥付。王府若真體恤邊軍，先守好自己的轄地。”
主將領命而去。
傍晚時，界樁外的三十餘騎仍未離開。兩車草料停在坡下，車伕生了火，像是準備在那裡過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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