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拿起硃筆，在文書末尾批下幾行。
陸家淮安舊倉臨時啟用十日，只許出太醫院藥單所列藥材；州衙、太醫院與陸家三方驗封；不得借皇商名義收購旁貨，不得重開櫃面售賣。十日後重新封倉，餘藥另冊存放。
批完後，他把文書交給戶部尚書。
“戶部派一名主事同去。查賬可以，別擋在藥車前。”
戶部尚書看過硃批，拱手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太醫院院正又遞上江州病冊：“陛下，下游村落已有腹瀉與咳喘混雜之症。眼下仍需分棚觀察，不能把所有病戶混在一處。”
“醫官夠麼？”
“江州城內有醫戶，外棚缺人。”
“從鄰近兩州各調兩名醫官，所需藥材從淮安舊倉出。凡入村者，先在橋西登記，七日內不得返回城中。”
院正領命。
三處衙門很快各自謄寫旨意。堂外腳步來回，內侍將用印的文書一份份送進來。新帝坐在案後，沒有再開口，只將北營急報與江州藥冊並排放著。
蕭硯在北邊扣住了半枚舊印，沒有順著肅王府的名字往下定罪。沈令儀在南邊啟用陸家舊倉，也給倉門加上了期限和藥單。兩個人都接了他的旨，卻各自留了退處。
新帝指腹按住兩份文書，神情看不出喜怒。
兵部尚書正要退下，門外忽然又有內侍稟報：“西北三州聯名奏請，稱北境糧道受阻，請由肅王府暫攝轉運，以免軍需延誤。”
堂內三人同時停步。
新帝道：“奏摺拿進來。”
聯名折共有三份，分別從三州發出，抵京時辰卻相差無幾。每份摺子都寫著邊軍缺糧、驛路受擾、肅王熟悉西北軍務，請朝廷準其代管一季糧運。
兵部尚書快速看完：“三州相隔數百里，奏詞卻有幾處一模一樣。”
戶部尚書接過去，臉色也沉了下來：“他們早就通了文書。”
新帝翻到末頁。三份摺子的署名官員不同，所請之事卻落在同一處：把西北轉運交給肅王。
肅王送草料在前，三州請命在後。北營若收下贈物，聯名折便有了現成的說辭；北營若拒，肅王府也能說朝廷寧可讓邊軍捱餓，也不肯接藩王援手。
“陛下，此折若傳到朝上，主張安撫肅王的人不會少。”兵部尚書道。
新帝將三份奏摺重新疊好：“明日照常上朝，摺子也照常發給內閣看。”
戶部尚書有些意外：“不先壓下？”
“三州敢聯名，便算準朕會怕朝中爭議。壓下去，肅王反而多了一句朝廷閉塞言路。”
“那陛下準備如何答覆？”
“西北轉運仍歸戶部。肅王送來的草料照價收購，馬匹退回，護糧騎不入關。三州若真缺糧，各自報倉數、兵數與缺口，少一項便不撥糧。”
新帝看向兵部尚書：“另擬一道旨給蕭硯。七日內封驛查糧，肅王府的人可在界樁外駐留，不得進入北營。若有人越過界樁，先扣馬，再報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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