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門開啟時，陸氏已經站在廊下。
沈令儀下車後沒有立即說話，只快走幾步握住母親的手。陸氏掌心溫熱，腕上還帶著淡淡藥香。她看了女兒一會兒，先摸了摸額頭，又讓身後的嬤嬤把披風攏緊。
“瘦了。”
“南邊吃得不少。”
“那便是沒睡好。”
沈令儀笑了一下，沒有再辯。
正廳裡溫著湯，案上擺著清淡飯菜。沈懷遠坐在窗下，氣色比她離京時好些，仍披著厚袍。沈令珩扶他起身，他只走了兩步便停下。
“回來便好。”
沈令儀行到父親面前：“江州的病勢已經緩下，淮安舊倉也照旨開了。首批藥進了橋西官倉，十日後重新封門。”
沈懷遠點頭：“先吃飯。”
一句也沒問臨河假牒。
沈令儀坐下後，才發現自己確實餓了。熱湯入口，她緊繃數日的肩背慢慢鬆開。陸氏沒有在飯桌上問朝堂，只說藥鋪近幾日收到不少求藥帖，有真求藥的，也有想借皇商名義賒貨的。
“我都讓掌櫃按現銀、現貨走。”陸氏道，“江州賑藥的賬單獨列著，京中鋪面不能混進去。”
“做得對。”
“淮安舊倉少的三成貨，戶部今日派人來問過。”
沈令儀放下湯匙：“問了什麼？”
“問封鋪這些年由誰看守，屋頂何時漏雨，旁支有沒有進去取過貨。我照知道的說了。舊倉鑰匙原本有三把，一把在京中，一把留給淮安旁支，還有一把當年被官府收走。”
“官府收走的那把後來歸還過麼？”
“沒有。”
沈令儀抬眼。
陸氏見她神色變化，輕聲道：“你又想到什麼了？”
“臨河假牒帶著真的官庫封條。淮安舊倉也有一把鑰匙留在舊官署手裡。未必相關，但戶部該知道。”
陸氏把一碟熱菜推到她面前：“今日先吃飯。三日後你本就要去戶部，到時再說。”
沈令儀伸向賬冊的手停住，轉而拿起筷子。
飯後，沈懷遠叫她去了書房。
房裡沒有堆舊案，只放著北境輿圖和幾份新送來的軍報。沈令珩已經把北邊驛站封查、肅王府借馬和三州請轉運的訊息標在圖上。
沈令儀站在圖前：“訊息傳得這麼快？”
“朝中已經有人議論。”沈令珩道，“有人說肅王送馬是念舊，有人說陛下退馬傷了藩王顏面。還有人說蕭硯借封驛扣住北境公文，想趁機接管靖王舊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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