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臨河縣的正式迴文抵達戶部。
沈令儀入戶部時，會看廳裡已經擺好三張長案。左邊放臨河假牒與官庫封條，中間放北營空牌拓樣，右邊則是江州通判的真印文和調藥文書底稿。
戶部尚書沒有親自主持，只派右侍郎與驛司、鹽課司各一名主事到場。兵部也來了兩名官員，負責核對西口驛站的馬牌與火記。
沈令儀坐在末席。她今日並非審案人，只以陸家代掌人和臨河假牒經見人的身份到場。
右侍郎先開臨河縣迴文。
灰衣送牒人名叫許通，籍貫寫的是臨河西鄉。縣衙派人查過，西鄉沒有此戶，驛站近半年的投宿冊中也沒有這個名字。四名車伕都是臨時僱來，只知道把空車趕到臨河官庫，取貨後送往南河碼頭。
“南河碼頭之後由誰接貨？”鹽課司主事問。
右侍郎翻到下一頁：“許通沒有交代。車伕說碼頭會有人換上鹽執行牌，他們到時拿錢離開。”
鹽課司主事的神色變了。
鹽執行牌由各地鹽課司核發，持牌車輛在沿河關口少受一次貨驗。藥材若裝入鹽車，沿水路向北，確實能繞開多數驛站盤查。
“空白官封從何處來？”沈令儀問。
“臨河官庫去年作廢的一批舊封。”右侍郎道，“按冊應當燒燬，庫中焚燬記錄也有經手人簽押。可縣衙清點後，發現少了二十四張。”
“經手人是誰？”
“庫吏周茂。兩個月前辭差回鄉，住址無人。”
驛司主事低聲道：“又是空籍。”
右侍郎看了他一眼：“並非空籍。周茂確有其人，在臨河官庫做了六年。只是辭差後不知所終。”
“誰替他辦的辭差？”
“前任縣丞。”
“前任縣丞如今在何處？”
“調任西北轉運司。”
廳中幾人都停了筆。
線索第一次從臨河真正落到了西北官署，卻仍隔著兩個月與一名失蹤庫吏。
右侍郎沒有讓眾人立即議論，只命書吏把前任縣丞的調任文書鋪開。文書由吏部簽發，兵部附核，因為西北轉運牽涉軍糧。附核印上的經手官員已經致仕，副押卻來自兵部驛司。
驛司主事上前辨認，臉色微沉：“副押出自驛司舊吏趙衡。”
兵部官員道：“趙衡半年前因病告退。”
“人在京中麼？”
“據說回了祖籍。”
“據誰所說？”右侍郎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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