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信人只准會看最後兩段。
右侍郎讀完，問：“信中可曾提到肅王府？”
三司書吏搖頭：“沒有。只稱西北有人願接。”
鹽課司主事道：“又是留半句話。”
沈令儀看向信封上的驛記。臨河縣驛所用日期印與假牒抵達的前一日相合。兩件東西很可能由同一批驛馬帶入，卻無法證明經手人為同一個。
“信封的紙從哪裡來？”她問。
戶部工匠將信封對著光看了片刻：“紙漿裡有細鹽砂，像沿海紙坊的貨。臨河本地也常用。”
右侍郎道：“紙不足以追人，驛記可以追馬。”
驛司主事翻出臨河換馬冊。假牒入驛當日，驛站多支出兩匹馬，記作江州急疫公文。北疆來信沒有單獨登記，卻可能夾在同一只公文袋中。
“誰帶來的公文袋？”
“登記名字仍是許通。”
會看廳裡徹底靜下來。
許通的身份是假，驛站卻憑江州急疫四字給了他兩匹馬。臨河官庫、鹽運碼頭和沈營舊眷的信，都在他的行程附近出現。
右侍郎合上換馬冊：“臨河縣不能只查許通。驛丞為何未核腰牌，官庫為何有作廢封條流出，南河碼頭又為何放行無回單鹽車，都要分別追責。”
兵部官員問：“趙衡如何處置？”
“先查告退文書和祖籍。人若在，召回京中問話；人若不在，查誰替他領取了最後一季俸銀。”
“廣濟商號呢？”
“鹽課司發文西北，不驚動商號，只查近一年鹽引與東家變更。”
各處文書很快寫好。
沈令儀以為會看到此便會結束，右侍郎卻將一張兵部舊吏名冊推到她面前。
“趙衡曾經負責過嘉寧七年的驛路調令。第二卷舊案中，有沒有他的名字？”
沈令儀沒有接名冊：“舊案正卷由三司保管，我不能憑記憶替正卷答話。”
右侍郎道：“你查過那批調令。”
“正因查過，才不能隨口說。”
右侍郎看了她片刻，把名冊收回：“三司會自行核對。”
這句話沒有責難，卻提醒了在場所有人：臨河假牒正在碰到嘉寧舊案的人事，但舊案不能被當成方便的名冊，隨用隨取。
會看結束後，沈令儀去外廳見收信人。
那是一名四十餘歲的婦人，丈夫早年死在轉押途中。她把信重新裝回信封，握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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