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營封驛第五日，西坡的舊商道找到了。
入口藏在廢窯後方兩裡處，表面是一片碎石坡，石下卻鋪著多年車輪壓出的硬土。遇雪時，白砂會被車轍帶到驛站；雨後，黃泥則會黏在磨坊舊車上。
蕭硯帶人沿路走了半日，只看見兩處廢棄歇腳棚和一口乾井。路上沒有糧，也沒有人，連馬糞都被清理過。
主將用木枝撥開井邊灰燼，從中挑出一小片燒焦的紙。
紙上只剩兩個字：靖騎。
“有人打靖王府的名號。”
蕭硯接過殘紙。紙質很薄，邊緣裁得整齊，像從成冊名帖上撕下的一角。
“繼續找。”
眾人分開搜查。第二座歇腳棚的橫樑上藏著一隻油布包，裡面沒有信，只裝著七張寫好姓名的名帖。七人都曾是靖王府舊騎，靖王死後各自散入邊營，其中兩人如今就在北營，一人已經病退，餘下四人去向不明。
名帖末尾蓋著靖王府舊時的騎印。
主將看見騎印，臉色發沉：“這印還能用？”
“王府收回過原印。”蕭硯用手指抹過印跡，“這枚邊緣缺了一角，是舊拓翻刻。”
“誰能拿到舊拓？”
“邊營、兵部、王府舊庫都有可能留下。”
蕭硯把七張名帖重新包好，沒有立即扣押名冊上的兩名舊騎。回營後，他先讓人查兩人的值守記錄。
一人名叫方成，近三個月一直守東門；另一人名叫羅紀，負責給前鋒營修補鞍具。兩人都在北營多年，軍籍與家眷清楚，沒有私自離營的記錄。
主將道：“也可能有人替他們出營。”
“所以先問名帖如何送到他們手裡。”
方成被叫到主帳時，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。他看見自己的名帖擺在案上，臉色當即變了。
“我從未收過這張帖。”
蕭硯沒有糾正他的說法，只問：“有人找過你麼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近來有沒有人提過靖王舊騎重編？”
方成沉默了片刻。
主將抬高聲音：“問你話。”
“有。”方成終於開口，“半個月前，有個跑馬料的商販說，北邊有人願意替靖王府重開舊營。只要我們帶原軍牌過去，便按舊職安置。”
“你如何答的？”蕭硯問。
“我說世子已入朝，舊營若重開也該由世子發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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