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拿到巡護印後的第三日，北營第一批真糧抵達斷月谷。
糧車來自安北州，兩百輛車分成四隊，車牌用的是兵部新發的紅底木牌。戶部監官隨隊同行，押車清冊由安北、北營和戶部三方各持一份。
主將看完車隊，先問押運數目：“一千石，分四隊，每隊二百五十石。”
蕭硯道：“先驗車，再入倉。”
安北押運官臉上浮出疲色：“從州倉到這裡走了六日，沿途已經查過三回。若再逐袋開封，今日進不了營。”
“三回查的是牌和文書，北營查的是糧。”
戶部監官把清冊攤開：“按新旨，糧袋開封由三方共同見證。少一袋，多一袋，都要寫入冊。”
押運官只得下令卸車。
第一隊糧袋沒有問題，第二隊在底層發現六袋受潮。袋口雖然重新縫過，米粒已經結塊，不能按足數入軍倉。
押運官解釋：“途中遇雨，車棚破了一處，州倉已在回單上註明。”
“回單寫的是損耗三石。”戶部監官指著清冊，“眼前六袋約一石半，餘下損耗去了哪裡？”
押運官沒有立刻答。
蕭硯命人把六袋糧單獨堆放，另開第二層車廂。車廂裡沒有糧，只有兩捆已經發黴的草料和一隻空木匣。木匣內壁留著糧印拓過的紅痕，底部還黏著黑色封泥。
主將取來斷月谷封存的舊拓樣，兩處封泥顏色相近。
“這車從哪裡換過棚？”蕭硯問。
押運官道：“安北西倉外的驛棚。”
“誰驗的？”
“驛丞與押車書吏。”
“他們可曾見過木匣？”
押運官搖頭。
戶部監官命人將車廂木板拆下。木板底面刻著一串很淺的數字，數字後面有一個三點橫記，與陳六認出的廣濟北號批次記法相同。
蕭硯把木板收入證袋，沒有把押運官扣在營門外。
“先讓其餘三隊入臨時倉，第一隊原車留在谷口。押運官、車伕、書吏分開住，不許私下換話。”
主將問：“安北倉還要繼續發糧麼？”
“要發。軍倉不能因為一隊有問題便停住。”
戶部監官看向他：“這批糧若繼續從安北來，後面還會有車牌與封泥。”
“所以先把查驗辦法送回州府。”
蕭硯讓書吏寫下四條：糧袋入車前稱重，車廂底板逐塊檢視，封泥留拓，交接地不得臨時更換。四條隨真糧回單一併送安北，無需候朝廷另發格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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