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糧車在北營外坡停到第三日。
缺失的紅牌沒有找到，戶部監官的主籤也在驛路上繞了一圈。車隊領隊每日來營門申訴，拿出河西倉出庫冊、沿途驗車記錄和兩份州府催運文書，唯獨無法解釋那塊牌何時不見。
蕭硯命人從第一輛車查到最後一輛車。
紅牌掛在車轅右側，牌孔與繩結沒有被剪斷的痕跡。車隊經過西坡驛時，曾在一處雨棚下停過半個時辰，所有車伕都說沒有離開車旁。
“雨棚裡有誰？”蕭硯問。
領隊答：“驛丞、兩名換馬驛卒，還有一支南去的皮貨隊。”
蕭硯翻開前幾日的驛冊。那支皮貨隊與廣濟北號有關，曾在河西分號停過一夜，次日從南門出關。
“他們從哪處來？”
“京南。”
“走了哪條路？”
“隨身路引寫河西，驛冊寫南河。”
同一支車隊又有兩種來路。
蕭硯沒有讓人追皮貨隊。人已經離開數日，沿途只剩一串可以核驗的驛記。他先命軍士把河西糧車全部挪到北營臨時場，拆下車轅上的紅牌逐枚拓印。
缺牌的那輛車上，車軸內側留著一小塊紅漆。
紅漆與牌面同色，旁邊還有半道被擦花的印紋。牌曾經貼在車軸內側，後來才重新掛回車轅。有人趁雨棚昏暗，把牌取下拓過，再掛回原處，唯獨繩結沒有復原。
“牌還在車上，為什麼說少了一塊？”主將問。
蕭硯指向清冊：“缺的是車隊入營時應有的第九號牌。眼前這塊牌背面寫八號，車軸內側卻留下九號紅漆。”
河西車隊共有十六輛，牌號八與九相鄰。有人把九號牌換成八號，空出的九號牌去了何處，仍舊不清楚。
車伕被分開詢問。第三輛車伕說，西坡驛換棚時，曾有一名驛卒幫他把車輪抬起；第九輛車伕卻說自己沒有求過人。兩人的話對不上。
蕭硯把換棚驛卒的姓名記入軍報，先命河西州府扣住驛站，不許驛丞與驛卒私下離開。
“糧車還進不進營？”戶部監官問。
“進。”
“缺牌也進？”
“車可以進，牌不能入賬。糧袋逐車封存，待九號牌查清再開倉。”
這個處置看似麻煩，卻把糧和牌分開了。北營不會因一塊牌少吃糧，也不會因糧到了便替缺牌補上說法。
當夜，河西上游傳來急報。敵騎從淺灘渡河，人數約三十，劫走一支牧民車隊後退入蘆葦蕩。北營派出的巡騎追到河邊，只尋到被割斷的韁繩。
主將拿著急報進營：“這回人數更少，來去也快。”
“他們取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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