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濟北號的批次記法又出現了。
蕭硯讓醫者先給少年換衣、檢視傷處，再把木牌收入證袋。他沒有讓少年描述那些人的相貌，只問河邊是否見過車。
“有兩輛小車，車上蓋著舊布。趕車的人說河西倉的糧已經進了北營，他們只帶空牌回去。”
主將眉頭一緊：“他們拿著空牌，想做什麼？”
“缺牌的車一進營，他們便能動手。”
蕭硯展開北營糧道圖。河西車隊被扣在外坡三日，九號牌若在此刻送到南側驛站，便能替一輛空車填上交接記錄。之後無論哪一隊糧車出入，賬上都可能多出一車來。
“把河西車隊移入內場，糧袋封存；南門派巡騎，查淺灘兩側的空車。”
“牧民父親還在蘆葦蕩。”
“先派十騎沿河找，遇到敵騎便退，不許追過淺灘。”
軍令傳出後，蕭硯親自去看河西車隊。
領隊聽說木牌找回，立刻跪下：“世子明鑑，小人從未換牌。”
“你們的牌已分開封存。現在說西坡驛棚中誰碰過第九輛車。”
領隊咬了咬牙：“那名驛卒自稱奉州府查車令來幫忙。小人看過他的腰牌，確實是驛卒。”
“腰牌還記得麼？”
“左側有一道黑痕，編號看不全。”
戶部監官翻出驛冊。西坡驛當日值班只有兩名驛卒，另有一名臨時幫工，姓名欄寫著“許通”。
這個名字曾在臨河假牒中出現過。
車隊領隊沒有聽過許通，主將卻認出那是最初假牒使用的化名。蕭硯沒有將兩處直接併成一人，只讓書吏在軍報中分別寫明：西坡驛臨時幫工沿用許通之名，身份未核；臨河舊案送牒人亦曾使用許通。
同名不能替代驗身，筆跡、指印與行程還需後查。
天將亮時，沿河巡騎找到那名失蹤牧民。他藏在一處廢棄鹽棚內，腳踝扭傷，身上沒有重傷。隨他一同找到的還有兩隻空木匣，一隻寫著河西倉，另一隻寫著臨河官庫。
牧民說，帶走他的三個人一路爭論，有人要把木牌送去南驛，有人堅持先回朔寧。爭論中提到“京號已經封了”“總號要換地方”幾句話。
這些話只落在口供裡，不能替他們指向哪位主事者。
蕭硯讓牧民在軍驛養傷，又把兩隻木匣與九號牌共同封存。
早朝前，京中傳來新的朝議結果。
新帝準戶部將三州糧賬每日抄送北營，準兵部調換涉案驛卒，卻駁回了幾名大臣關於讓肅王府代為送糧的請求。與此同時，肅王府向北境各州發出一份公開告示，稱願以府中存糧接濟受災軍戶，領取者只需報姓名與住址，不必經過新朝倉印。
告示沒有寫反叛，也沒有罵新帝。
它只把“舊功臣不忘邊軍”八個字印在最上方。
主將看完告示：“這比罵人更難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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