橋東外棚連續兩日沒有新增重症，江州藥站卻先收到了一份催藥文書。
文書來自州衙，要求濟安車隊將剩餘黃連分出一百斤，送往城南魚市臨時醫棚。落款蓋著江州知州的官印，行文中的病戶數卻比藥站今日病冊多出三成。
沈令儀把文書放在燈下，問送文書的差役：“誰交給你的？”
“州衙藥房的書吏。”
“哪一位？”
差役報出姓名。
藥站管事聽見後抬起頭：“他昨日沒有來過藥站。”
“你認識他？”沈令儀問。
“認識。州衙藥房一共有兩名書吏，他管的是藥材領用，不管病冊。”
沈令儀重新看文書。黃連一百斤的數目，與藥站少掉的六十斤正好落在同一頁出庫欄裡。若此刻按文書補發，前後兩筆會被併成一項，沒人能再追出六十斤何時離開藥房。
她沒有當場退回文書，只讓掌櫃取出剩餘黃連，按每包二斤重新稱量。所有藥包放在長案上，門窗開啟，州衙差役和藥站夥計同時在場。
“城南魚市的病戶如今多少？”
院判翻開病冊：“四戶確診，另有九戶觀察。加上昨日收治的兩名孩童，共十五人。”
“一百斤能用多久？”
“按現有方子，三個月。”
沈令儀看向送文差役：“請回州衙，問知州是否要把三個月的藥送進十五人的醫棚。”
差役不敢接話。
知州很快被請到橋西藥站。他看完文書，臉色沉下去。
“這份文書未經過本官案頭。”
“官印是江州府印。”戶部隨行書吏道。
知州接過文書，對著燈火看了許久：“印文有一處邊角偏窄。府印前幾日曾送去修邊，昨日才取回。”
藥站管事低聲道：“昨日子時，藥房外有人敲門，說州衙要取黃連。小人沒開門，只聽見外頭報了差服編號。”
“你為何沒有報官？”知州問。
“外頭的人後來走了。小人以為是夜間傳錯了話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六十斤黃連從哪一櫃取出？”
管事指向藥房後櫃。
“這櫃鑰匙平日掛在何處？”
“藥站主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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