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營軍士封住斷月谷後，谷內先亂了半個時辰。
轉運司差役舉著官牌要求放行，廣濟護衛則趁人群擁擠往山坡撤。主將沒有命人衝入車陣，只在谷口架起拒馬，叫對方把官籍、貨單與隨行人數寫清。
“奉誰的令運糧？”主將問。
領頭差官隔著拒馬答：“朔寧轉運司調糧令，三印俱全。北營無故封道，耽誤軍糧，誰擔得起？”
“糧有多少？”
“一千二百石。”
“六十輛車如何裝得下？”
差官頓了一下：“後隊尚在路上。”
“後隊有幾輛，幾時到，從哪處倉出？”
差官沒有回答，只把官牌舉得更高。
主將命書吏把這幾句記下，又讓軍士當眾設秤。第一輛車卸下二十袋糧，袋底露出兩捆甲衣；第二輛車也是如此。查到第五輛時，轉運司差役開始推搡，廣濟護衛也有人翻上車轅。
北營弓手隨即拉弦。
雙方隔著數十步僵持。領頭差官看見坡上箭尖，只得讓人退開。
蕭硯從採石場趕回時，谷口已經驗了十二輛車。真正的糧不足百石，甲衣共三百餘套，另有弓弦、馬嚼與未刻營號的腰牌。所有兵物都壓在糧袋下，車外卻掛著河西倉旗號。
“人分開，轉運司差役留在北側，廣濟商隊留南側。”蕭硯道，“車逐輛編號，誰押哪輛便在冊上畫押。”
領頭差官冷著臉：“世子有兵部查驗軍糧的明旨麼？”
“我奉命處置北境軍務。你拿北營調糧令引我接押，我自然要查送來的是什麼。”
“調糧令若有問題，也該由朔寧州府複核。世子扣住轉運司官差，已經越權。”
蕭硯沒有同他爭論，只讓書吏取來採石場繳獲的空白交接冊。
冊頁翻到寫有斷月谷的一處，北營接糧數目已經填好，官印位置空著。領頭差官看見那頁紙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這東西從何處得來？”
“廣濟北號的人正在替你開箱。”
差官臉上的血色退去，仍咬著一句：“下官不知情。”
“你可以不知情。”蕭硯道，“先把自己的官籍與押運文書交出來。每張紙都留在案中，你知道多少，自有朔寧州府和兵部來問。”
谷中再無人強闖。
午後，北方烽堡忽然升起兩道黑煙。
按北營訊號，兩煙代表小股敵騎越過淺灘，人數在百騎上下。斷月谷距烽堡約四十里，若敵騎朝南推進，最先碰到的是兩處牧村。
主將看向蕭硯：“營中已經出兵，谷口還壓著六十輛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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