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們燒草場?”
“先護村,再救草。北營主力不能被百騎牽離關口。”
軍令傳出,援軍從北口疾馳而去。谷內差役聽見馬蹄遠去,果然有人悄悄向車陣靠近。守軍當場扣下兩人,從他們袖中搜出火石與浸油麻布。
主將將東西擲到領頭差官面前:“這也歸朔寧轉運司運糧所用?”
領頭差官看著地上的油布,終於閉上了嘴。
驗到第三十七輛車時,軍驛送來兵部半月前發出的印信啟用抄冊,隨冊還有一道新旨。
抄冊記得清楚,兵部催運真印本月十二一直封在京中武庫,值印簿上沒有啟用記錄。新旨的落款比斷月谷調糧令早一日。京中當時剛收到寒關銅牌與廣濟賬目,新帝已經命北征前鋒使蕭硯暫兼北路軍糧巡護。所涉安北、河西、朔寧三州糧車,可就地驗貨封存;調兵仍須與北營主將會籤,州倉開封須有戶部監官在場。
新帝給了蕭硯查糧之權,也把調兵與開倉拆給了另外兩處。
主將讀完,將副本遞給他:“朝中動作很快。”
蕭硯看著那句“暫兼北路軍糧巡護”,沒有立刻接印。
領頭差官卻先跪了下去。他此前還能拿越權相逼,如今新旨一到,谷中甲衣、假印和空白交接冊都歸蕭硯當場查驗。
“世子,下官願交代押運經過。”
蕭硯合上聖旨:“方才叫你交官籍時,你說自己不知情。如今想起什麼,先向書吏說,前後兩份口供一併入冊。”
他沒有借新職逼問肅王,也沒有許諾保住差官。新帝把查糧權送來,既是信任,也是把靖王府推到了三州官商面前。此後每封一車、每扣一人,怨氣都會記在蕭硯名下。
主將低聲道:“陛下怕你獨攬糧權,所以加了會籤和戶部監官。”
“他更怕三州繼續拿假文調北營。”
“這枚新印接不接?”
蕭硯拿起隨旨送來的巡護印。印身很新,銅面還帶著鑄成不久的亮色。
“接。”
“靖王府往後便站到三州商路的對面了。”
“今日這批甲衣若掛到北營賬上,靖王府已經在他們冊子裡。”
他把巡護印交給書吏登記,沒有收入自己的私匣。
黃昏時,馳援牧村的副將送回軍報。敵騎在村外掠走二十餘匹馬,見北營援軍趕到便退向淺灘。副將遵令沒有越界追擊,牧村無人傷亡,烽堡也未失守。
同一時刻,斷月谷六十輛車全部驗完。
實糧三百八十石,甲衣五百二十套,弓三百張,空白腰牌二百餘枚。後隊並不存在。河西倉旗號也出自廣濟北號庫房,與河西官倉無關。
最末一輛車底還壓著四塊舊護糧印拓。印文磨損嚴重,其中一塊卻能看出“斷月”二字。
主將神色一變:“斷月護糧印早在十年前銷燬。”
蕭硯沒有碰那幾塊拓紙,只讓書吏連同車底木板一併封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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