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營臨時場的河西糧車入場後，九號牌一直封在案上。
西坡驛送來的值冊、車伕口供和河西倉出庫冊已由戶部監官分成三份。兵部來員抵達北營時，先看過牌孔與紅漆，再問蕭硯為何沒有讓糧車直接入倉。
“糧袋沒有問題，車牌有問題。”蕭硯答，“糧可封存，牌要追來處。”
兵部來員姓周，曾任軍需司郎中，熟悉舊糧道規矩。他拿起九號牌看了片刻：“這種牌制，是靖王在北境時留下的。”
主將眉頭一動。
周郎中補充：“當年護糧牌一共三套，靖王府一套，兵部一套，西北轉運司一套。後來周押秦印改制，靖王府的那套便收回兵部。”
“你見過收回記錄？”蕭硯問。
“見過副冊。”
“正冊呢？”
周郎中頓了頓：“嘉寧七年兵部換庫，正冊隨舊檔轉入西庫。後來西庫失火，副冊留下，正冊缺了兩頁。”
蕭硯將九號牌放回案上。
周押秦印從嘉寧七年舊案裡出現過。那時兵部以護糧印混亂為由，改用周押秦印統一押糧。秦家倒臺後，周押秦印被廢，北營的糧車仍沿用舊牌格式。
“周押秦印是誰提的？”主將問。
周郎中道：“兵部軍需司會同西北轉運司上議。靖王府當時也遞過摺子，要求保留舊騎護糧的副印，以便邊軍驗車。”
蕭硯抬頭：“父王同意周押秦印？”
周郎中沒有立即回答：“靖王摺子寫得很清楚，周押秦印可以用，原有護糧印也不能全收。兩套印要互相核驗。”
主將問：“後來為何只剩周押秦印？”
“秦家掌糧後，兵部說副印容易滋生私押，便把靖王府那套收回。收回的日子在嘉寧七年冬。”
蕭硯沒有再問。他讓書吏把舊折副本、兵部副冊和現存九號牌分別封起，三方各持一份拓樣。
午後，安北州送來回文。
西倉確實在嘉寧七年冬收到過一套舊護糧印拓樣，來文來自兵部軍需司，要求各倉照拓樣辨認舊車。西倉沒有實印，只有兩張拓紙。後來秦家改用周押秦印，拓紙便被壓在舊倉底冊中。
此次木匣中的紅痕與那兩張拓紙相合，卻比舊拓多出一道新刻。
“有人照著舊拓補刻。”戶部監官道。
“補刻之人見過原拓，也見過現行糧牌。”蕭硯道。
兵部周郎中接過安北迴文：“這幾樣舊物一直在西庫與各州倉底。若要查刻印處，得先查嘉寧七年後哪些人經手過舊倉。”
主將看向蕭硯：“又要回到兵部舊檔。”
“糧車已經回到舊檔裡。”
蕭硯命人把周押秦印的舊改制文書送入北營，不交給任何一方單獨保管。周郎中帶來的兵部副冊也留下拓樣，原冊由他帶回京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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