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沒有堅持把舊騎護糧印留在府裡。”
主將沒有出聲。
蕭硯翻開舊折副本。折中寫的是邊軍糧路，寫了護糧印如何交接，卻沒有替靖王府爭回兵權。最後一頁只留了一句批語：軍糧歸朝廷，驗糧不可歸一處。
這句話不像為靖王府留退路，更像是在承認，握兵的人也不能獨自握住糧。
夜裡，肅王府的第二份告示送到北營。
這回告示沒有寫接濟軍戶，改寫邊地糧價。肅王府稱北境糧價被商號抬高，願在河西設平價糧棚，軍戶與牧民皆可領取。領糧處標在河西倉以南三十里的舊渡口。
舊渡口正是敵騎近來數次出沒的淺灘。
主將看完告示：“他要把糧棚放在敵騎能看見的地方。”
“也要讓北營看見。”蕭硯道。
“若軍戶過去領糧，便會繞開軍倉。”
“軍戶有選擇，不能靠封路攔住。”
“那就讓人去搶糧？”
蕭硯將告示壓在周押秦印舊副冊上：“先派戶部監官去看糧棚有沒有糧。若真有，照州倉規矩驗進；若只有旗號，便把空棚原樣記下。”
主將道：“誰去？”
“周郎中。”
周郎中聽完沒有推辭。他熟悉三套護糧印，也曾在軍需司任職，由他去看肅王府平價糧棚，朝廷與北營都不容易被說成偏袒哪一邊。
第二日清晨，周郎中帶六名戶部隨員出發。蕭硯沒有給他調兵軍令，只交下一份查驗清單：糧種、數量、來源、入棚日期、領糧名冊、護送人馬。
“若有人阻攔？”周郎中問。
“退回，寫明阻攔者姓名。”
“若肅王府的人願意交糧？”
“按清單驗。”
周郎中看了他片刻：“世子不怕肅王府藉此在邊軍面前立恩？”
“怕。所以不能替他藏，也不能替他毀。”
周郎中帶人離營。
同一日，江州的急報抵達北營。
沈令儀寫明藥站六十斤黃連失蹤，找到三十斤，魚倉留有半枚臨河庫印；藥材曾由恆順車行承運，臨河換車時出現一名只記得“許”字的舊兵部差服人。
蕭硯讀完，先把“許”字記入河西驛路冊，不與西坡驛的許通並列。
他在沈令儀的信末添了一行：舊護糧印已查到嘉寧七年冬，父王曾留折要求兩道驗押。你那邊的藥印，先查臨河換車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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