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橋真的毀了麼？”
河西驛丞答：“當年春水衝過舊橋，確有維修記錄。”
“哪一日修好？”
“三日後。”
“改道糧車何時離開？”
“第二日。”
蕭硯沒有再問。
橋尚未修好，糧車走荒路有理由；橋三日後便能通行，改道卻發生在橋修好前。糧路繞了一段，交接人由轉運司另派，正是舊折裡那道無法追問的缺口。
西口舊驛外忽然傳來馬聲。
一名河西倉差役趕來，說倉中有人趁查冊之時縱火，燒的是舊庫東牆旁的廢紙堆。火已撲滅，損毀只在表層，可縱火者翻過倉牆，留下半枚溼腳印。
“倉裡還有什麼紙？”蕭硯問。
“舊倉出入冊和新糧車清冊。”
“先護新冊，舊冊帶走。”
眾人趕到河西倉時，東牆外已經圍滿差役。火堆旁留著幾片燒焦紙角，紙漿顏色發藍。年長書吏蹲下辨認，認出其中一片來自嘉寧八年的補倉冊。
“有人想燒掉哪一頁？”兵部書吏問。
蕭硯翻看未燒完的補倉冊。嘉寧七年冬至八年春，河西倉有兩筆糧入賬，來源寫西北轉運司，去向卻留空。兩筆數目合計六百四十石，正好比靖王府舊折記載的三十二車實收少了兩車之後，多出一段無法對應的數。
“兩車糧並非三十車裡的全部。”蕭硯道，“三十車入了靖王府副印，另兩車改道。河西倉這裡記的六百四十石，可能是兩車，也可能混入了別的糧。”
“至少能證明有人借改道賬藏過糧。”兵部書吏道。
“能證明河西倉有兩筆空去向。糧去了哪裡，仍要找後續收條。”
他命人把補倉冊、四頁附折和焦紙一同封存，又把河西倉副吏的鑰匙收回。副吏趕到時，臉色蒼白，跪在倉門外。
“小人父親當年只是守庫人，後來病故。小人接任副吏後，從未見過嘉寧舊冊。”
蕭硯問：“你今日為何提前知道倉中會起火？”
“小人不知道。”
“誰叫你來舊驛取冊？”
“州府發的公文。”
公文確實存在，落款是河西州府，內容只說配合查倉，沒有寫取哪一冊。副吏能在火起前趕來，說明他或許提前得知舊冊被翻，也可能只是收到州府的尋常差遣。
蕭硯讓書吏把他的口供記下，暫扣鑰匙，未將人收押。
黃昏時，京中急報送到西口舊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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