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口附折送入京城時,已經過了半月。
兵部周郎中帶著原件入宮,蕭硯的拓本由軍驛先送到政事堂。戶部、兵部和三司各取一份,原件卻沒有留在任何一處,只在御前開封,由新帝親自看過。
沈令儀仍在江州,未能參與會核。
何郎中展開四頁殘紙時,先看封口,再看三方交接印。紙頁邊緣沾著舊水痕,第四頁的草圖已經褪色,西口、斷月谷、舊渡口和臨河四處仍能辨清。
“附折編號是西口乙十七。”周郎中道,“目錄與原件相合。嘉寧八年春,西北轉運司巡倉房曾經重封此箱,記錄寫查驗缺頁。”
何郎中拿起重封記錄:“缺的是哪一頁?”
“目錄沒有寫。”
“誰批准重封?”
“巡倉房主事。”
“此人如今還在麼?”
兵部書吏答:“已經病故。其子現任朔寧轉運司副使。”
殿中安靜下來。
新帝抬手壓住那頁記錄:“父子承任,不等於父子同案。先把任職、領鑰和交接冊分開查。”
何郎中將半張藍紙放到燈下。
“若舊騎印與周押秦印同日出現,糧車須分冊。”
這句話只有半句,前後缺頁。它可以說明兩道驗押曾被要求並行,卻無法說明是誰提出、誰執行、誰後來將其中一套收回。
兵部尚書道:“嘉寧七年冬,周押秦印改制由兵部軍需司上議,靖王府也遞過保留副印的摺子。副印未能留在王府,兵部舊檔裡有收回記錄。”
新帝看向周郎中:“收回時,誰在場?”
周郎中答:“兵部、轉運司和靖王府舊騎房各有一名經手官。兵部副冊只記官署,不記姓名。”
“靖王府舊騎房的藍紙領用呢?”
“三十張,用於邊軍回單拓印。”
“回單如今在何處?”
“一部分隨糧冊入庫,一部分隨舊騎房附折送往西口。”
新帝將四頁附折重新排了一遍。
“兩車改道的迴文早於驗糧日一天。”
兵部尚書道:“橋毀在前,改道有其理由。”
“橋三日後便修好。”新帝抬眼,“糧車第二日離開,後續收條卻沒有回到倉中。”
兵部尚書沒有立即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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