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儀把這句話看了片刻。
蕭硯很少在信裡提靖王。
她取出空白回信，先寫江州病冊已封，隨後寫到藥站六十斤黃連仍缺三十斤，臨河車伕籍貫被擦改，舊驛倉找到半張憑單。寫完後，她停筆，想起蕭硯那句“附折裡有父王舊印”。
她又添了一行：舊折若涉及靖王府舊人，先看收條，再看姓名。
信送出後，沈令儀將魚倉半枚庫印的拓樣放入隨身文匣。
次日清晨，濟安車隊從江州北門出發。
這回只有六輛車。兩輛裝藥材，兩輛裝石灰與水桶，餘下兩輛空著，用來替換途中損壞的車轅。江州州衙派四名差役送到臨河，太醫院院判則留在橋東繼續看病冊。
城門外，知州沒有再寫送別話，只把三方封存清單交給她。
“六十斤失蹤藥材，州衙會按每日迴文送京。”
“若查到車行經手人，先留憑單，再拘人。”
“本官記下了。”
車隊走出兩裡，沈令儀回頭看見江州城門上的水痕。那座城沒有因為她離開便恢復原樣，藥站、外棚、水池和三本薄冊仍在各自運轉。
臨河方向，軍驛已經派人接應。
同日，北營也收到她即將回京的訊息。
蕭硯正在西口舊驛整理附折拓樣，聽見親兵報信，只問：“她從哪條路來？”
“沿臨河北上，預計五日後到京。”
“把臨河換車憑單抄一份送京。”
親兵應聲離去。
周郎中站在窗邊，看著那四頁舊折：“你不去接她？”
“我先回北營。”
“你們一個從江州回京，一個從西口回營，剛好錯開。”
蕭硯將舊折放入文匣：“她要看的是藥站賬，我要看的是兩車舊糧。”
周郎中笑意很淡：“兩邊都在查同一批人留下的手法。”
蕭硯沒有回應。
窗外的風吹動舊驛殘旗，旗角拍在牆上，一下接著一下。
他重新展開第三頁藍紙。
“若舊騎印與周押秦印同日出現，糧車須分冊。”
父王留下這半句話時，或許已經知道糧路會被人利用；也可能只是想讓兩套印互相牽制。剩下半句被誰撕去，才是這四頁附折真正缺掉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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