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限期將滿，肅王府的補冊先到了戶部。
送冊的人仍是朔寧州倉前那名管事。他進門時沒有帶王府儀仗，只從袖中取出糧事房原冊、來投腳行錄和三日內的入府牌簿。三本冊子用青布包著，封口蓋有肅王府內庫印與糧事房押記。
戶部尚書親自驗過封泥，才命書吏拆封。
沈令儀也在場。
她今日來戶部，是為陸家車隊的回單簽收。江州、臨河、淮安三地迴文已合成一冊，車號與藥包數分列兩欄。她剛把濟安車隊的押運印拓交給書吏，便聽見內堂傳出翻冊聲。
何郎中從屏後走出：“沈姑娘，肅王府補冊中有三日缺口，恰好在黑石坡四車入府前。”
“原冊缺頁？”
“缺頁仍在，邊角被裁過。裁口整齊，缺去兩張半。”
沈令儀接過抄出的頁碼看了一眼。前一頁記著王府糧事房收帖，後一頁記著四車外路糧入府，中間兩頁半留下頁碼，沒有文字。
蕭硯的信昨夜才到。北營水繩被斷，斷石坡出現陌生腳印，他在信裡只寫了軍報上能落字的部分，沒有把心裡的猜測放進去。
沈令儀將信收入袖中，問何郎中：“王府送來的原冊誰封？”
“糧事房主事，肅王府內庫押印。”
“主事可在？”
“隨送冊管事候在外間。”
“先請他說明缺頁。”
那名管事進來後，先向戶部諸官行禮。他臉上仍帶著朔寧倉前的從容，目光落到缺頁處時，才略微發沉。
“王府原冊送到時便是這個樣子。”
戶部尚書問：“你掌糧事房，三日內誰能接觸原冊？”
“主事、兩名書吏、內庫押印人。”
“名單呢？”
管事遞上一頁名錄。
名單上沒有陌生姓名，只有糧事房原有經手。兩名書吏中的一人已經被調去北渠口清點民倉，另一人留在府中。內庫押印人則是府中舊僕，年逾六十，負責各房領用印信。
何郎中問：“為何三日內的入府帖沒有完整記錄？”
管事答：“王府聽聞朔寧缺糧，許多腳行帶著村倉憑帖來求見。糧事房先收帖，再核糧源。那幾日人多，書吏把部分帖子夾在賬後，後來搬櫃時遺失。”
“遺失的帖子，有沒有補錄？”
“補了六張。”
“缺了幾張？”
管事沉默片刻：“原先應有十一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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