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拆開縫腳便能裁。重新裝訂後，外頭看不出。”
“誰拆過？”
書吏低頭：“小人不知。”
沈令儀把抄樣推回案上：“把原冊裝訂縫、缺頁裁口、六張補帖分別拓印。缺頁內容暫列空檔，補帖按補錄日期入副冊。”
戶部尚書看向她：“你認為肅王府有意刪去？”
她略一停頓：“憑冊頁只能確認有人動過原冊，無法確認動手之人在王府內部，也無法確認缺頁寫過什麼。先把經手的人列齊，才有追問的方向。”
那名管事聽著這句話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。
可蕭硯的信裡提到，黑石坡外路糧車與北營水道同時出現缺口。若他只把責任推給一個書吏，肅王府便能暫時保住名聲，真正的手法卻會轉去別處。
沈令儀看見了那點鬆動。
“王府糧事房缺頁既已入冊，三日內另交一份人手輪值表。”她道，“輪值表要寫到開櫃、取印、封冊三個時辰。送冊的人也要簽名。”
管事抬頭：“沈姑娘，這已涉及王府內務。”
她轉向戶部尚書，沒有與他爭辯：“王府糧車既入州倉，糧事房便有官賬往來的部分。內務可留，涉賬經手須交。”
戶部尚書點頭：“照辦。”
管事只得應下。
午後，陸家回單核驗完畢。
戶部書吏把三地迴文與臨河原冊並排放置，藥車第十三號從淮安出車，到臨河換馬，再到江州入站，時間均能相接。臨河馬棚那輛罩布車的車號殘缺，未能與藥車之後的任何回單相合。
沈令儀在回單末頁寫下：濟安車隊所載藥包數與出庫數相符；臨河外車暫不入陸家藥材缺口；黃連六十斤仍按原缺額追查。
何郎中看完，問：“你把自家的車隊摘出來，是否太早？”
“回單只能證明車隊交接處的數量。六十斤黃連缺在何處，仍須看江州藥站、臨河驛路和後續分裝冊。”
“若最後真落到陸家車隊？”
“照賬承擔。”
何郎中沒再說話。
戶部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。一名兵部傳騎送來北營回報：斷石坡舊牧棚裡找到一枚拆開的糧牌，牌背有肅王府糧事房的舊漆印，牌面卻被火燎過，只能辨出半個車號。
內堂的人全都停下手裡的事。
蕭硯在軍報末尾寫得很謹慎：糧牌來源待查，舊漆印與王府糧事房封牌記號相近，無法據此認定牌曾由王府直接發出。牧棚附近未見車轍，未捕到持牌之人。
戶部尚書接過軍報，臉色漸沉：“連王府舊牌也被拿出來了。”
沈令儀把臨河溼紙、朔寧外路冊和軍報分成三處：“舊牌歸北營邊口，缺頁歸肅王府糧事房，臨河溼紙歸驛路。三處都要追，三處仍分開。”
何郎中看向她：“若三處最後落到同一個時辰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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