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營斥候抵達水閘時，天色剛透亮。
廢棄水閘在斷石坡北側，原為舊渠引水入牧場，後來河道改向，閘門便只剩半扇。水閘旁有一座低矮石屋，屋頂塌了半邊，裡頭堆著朽木和破草蓆。
蕭硯帶周郎中、戶部監官與二十名騎卒趕到時，石屋外的腳印已被夜雨沖淡。斥候用木籤標出幾處深痕，旁邊放著一截新削的木楔。
“發現什麼？”蕭硯問。
斥候抱拳：“兩個人的腳印。一人穿硬底靴，從斷石坡來；另一人鞋底窄，進屋後又向水閘去。閘門下有新刮痕，像有人取過東西。”
周郎中蹲下察看木楔，指腹沒有碰到刮痕，只用一片尖薄鐵片挑起一點木屑。蕭硯接過紙袋，讓他把木屑掃進去封好。
“這種木楔各地都能買到。”周郎中道。
“所以只記材質與位置。”
石屋裡沒有兵器，沒有信件，也沒有糧袋。牆角倒著一隻舊水桶，桶底壓著半塊油布。油布展開後，能看見一組粗糙的車輪印拓，旁邊寫著三處水源地名：北渠口、斷石坡、黑石坡。
戶部監官拿起拓紙，臉色變了變。
“這與西口附折上的草圖相近。”
蕭硯看了一眼：“相近歸相近。紙上沒有日期，也沒有經手押記。”
“可三處地名……”
“能說明有人把它們畫在同一張油布上。”蕭硯將拓紙重新放平，“暫時說明到這裡。”
他命人搜查石屋周邊。半個時辰後，騎卒從水閘下游找到一枚燒黑的木牌，牌面只餘半個“成”字，背後有兩道淺刻。朔寧州倉送來的成記腳行車牌上，同樣有兩道淺刻。
戶部監官立刻道：“成記腳行的人來過這裡。”
蕭硯沒有否認這個可能，只問斥候：“木牌是從水閘底撈出的？”
“在下游淺灘，離閘門七步。”
“昨夜下雨，水流從哪邊來？”
斥候指向東側。
蕭硯走到淺灘，觀察木牌邊緣。木牌燒痕在正面，背面泥土較厚，像先落入火中，隨後被人扔進水裡。它究竟來自糧車、腳行，還是附近舊物，眼下都無法確認。
“封存，送朔寧與成記腳行舊牌比紋。”
戶部監官應聲。
他們正準備回營，北牆方向忽然升起兩支紅煙。
斥候抬頭：“北坡有人靠近。”
蕭硯翻身上馬，帶騎卒沿石坡外側趕去。行至半途，便看見三匹快馬從界樁外折返，馬背上沒有旗號。北營守軍已在牆內列陣，主將站在瞭望臺上，沒有貿然開門追擊。
三騎停在界樁外，最前一人取出白布，綁在長杆上。
“他們要傳話？”周郎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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