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漆線在何處？”
“內蓋左邊，橫木盡頭。”
“兩隻箱後來怎麼處置？”
“按規矩堆在西側舊料棚，等來年拆板。”
“拆了嗎？”
孫槐搖頭：“我病前還在。後來庫房換人，我便不知道了。”
沈令儀讓書吏逐句記下，記到“灰短褐、黑驢”時，她特意道：“寫‘衣色、牲口相似，未能辨認是否同人’。”
書吏落筆極快。
陸氏看向西側院牆：“舊料棚還在。”
“去看。”沈令儀道。
西側舊料棚常年堆著廢板、舊桶和破損的櫃架。晨霧還未散，棚門一開，腐木與灰塵的氣味便撲出來。
二掌櫃帶著兩名夥計翻找了半晌，找出十餘隻舊藥箱。有的箱蓋缺角，有的底板被拆去一半，唯獨角落裡有兩隻箱子用油布裹著，外面壓著一捆廢繩。
“這兩隻怎麼還包著？”陸氏問。
二掌櫃臉色發白：“小的從未見過。”
孫槐拄著杖，慢慢挪到箱前。他先看左邊那隻的底角，隨即抬手摸了摸兩枚發暗的銅釘。
“乙九。”
另一隻箱子開啟，內蓋橫木盡頭果然留著一道幾乎看不出的白漆線。
“丙三。”孫槐的聲音發緊，“就是它們。”
四年前本該被拆作木料的兩隻舊箱，竟一直藏在陸家舊料棚最裡側。
沈令儀沒有伸手觸碰，先讓人將棚中其餘舊料隔開，又命州衙仵作和三司文吏過來。
“兩隻箱單獨封存。先驗箱，不查人。”
箱體受潮發黑，鎖釦早已鏽死。二掌櫃請示是否撬開，沈令儀看了看箱蓋邊緣。
“先拓釘孔、縫隙與外沿。開箱時由三方在場。”
陸氏微微頷首。
她知道女兒是在防什麼。
這兩隻箱子太巧了，巧得像有人故意把它們留在這裡，等著今日被翻出來。若裡頭真藏著能指向肅王府的東西，反倒更要先把每一步立住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戶部、州衙和太醫院各來一人。
三道封條貼上箱縫，舊鎖才被小心卸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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