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燈的人卻藉著雨夜鑽入蘆葦，轉眼不見了蹤影。
副將要帶人追，蕭硯看了一眼暗溝水勢，搖頭。
“記下他往哪邊走。今夜先看箱。”
一個跑掉的人，未必比三隻正在交接的箱子更要緊。
箱子被搬進看閘棚時，杜衡一直沒有說話。等那隻寬箱放到地上，他才慢慢走近，抬起竹杖敲了敲箱底。
“這裡頭不是藥。”
副將問：“您聽得出？”
“藥箱裝滿藥，聲悶。空箱裝紙，聲輕。這個箱子裡有木板，還有鐵。”
蕭硯命人按北營規矩封住箱縫，又讓副將請來隨行的州衙文吏。三方到齊後，才將最寬的仿箱開啟。
箱內沒有藥材。
最上層平碼放著幾塊薄木板，木板底下卻塞著十餘卷油紙。油紙卷得很緊，展開後是一張張裁好的空白收料單。
紙頭印著河西義棚暫棚六個字。
下方留著收貨人、貨名、去向和押記的位置，全是空白。
副將的臉色變了。
“他們不是隻運箱。”
“他們運的是能把箱子寫成任何去向的紙。”蕭硯道。
第二隻窄箱裡裝著一包方頭銅釘、兩把小鑿子和半罐調過色的白漆。第三隻窄箱尚未開封，箱外卻有一道新鮮的刀口，像剛被人試過縫隙。
蕭硯沒有讓人急著開。
他轉向被扣在棚角的灰衣腳伕。
那人渾身是泥，臉上被雨衝得蒼白，嘴唇卻抿得很緊。
“叫什麼？”
“魯五。”
“腳行哪一處的？”
“沒腳行。”
“誰讓你牽驢來收箱？”
“拿半塊牌子的人。”
“他是誰？”
“沒見過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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