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盜的什麼料？”
“舊木料和兩包銅釘。”
沈令儀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錢福從陸家舊料棚挪走原箱，又去德順木行開料，再入肅王府外院盜木料與銅釘。
他的確有仿箱的機會，也有接觸舊料的路徑。
可肅王府自己將人逐出，至少說明錢福不是一個能被王府明著留用的乾淨人。
“逐出文書的日子？”
“嘉寧十五年八月。”
“錢安入府的日子？”
“嘉寧十六年三月。”
兩個名字，前後相隔七個月。
何郎中道：“錢安代取在嘉寧十三年。錢福仿箱在十四年，入王府又在十四年，錢安則十六年才進府。這麼看，錢安與錢福不像同一人。”
“不像，不等於不是。”沈令儀道，“先查錢安入府前的保結、籍貫與薦人。”
“已經讓王府一併送來。”
她點頭，又問：“逐出錢福時，誰寫的文書？”
“外院管事陶成。”
陶成正是先前在三司供過肅王口諭的糧事房管事。
何郎中神色沉下來：“他先前為何沒提過錢福？”
“因為我們當時問的是錢安。”沈令儀道，“問錯了名字，別人不提，未必就是隱瞞。”
這句話讓何郎中略微一滯。
查案最容易犯的錯，便是心裡先有一個要找的人，之後每一張紙都只問那個人的名字。
而真正的鏈條，往往從另一個被忽略的欄目裡繞過去。
午後，王府送來了錢安的保結。
保結寫得齊全：籍貫朔寧河西，父母俱亡，原在州倉做過抄寫，薦人是朔寧倉一名小吏，名叫範春。
範春是範宜的侄子。
何郎中看著這層關係，半晌沒有出聲。
範宜在賑司任主簿時，半押遺失；調往朔寧倉後，侄子範春又替錢安做了入王府的保結。錢福曾在王府外院盜過舊料，魯五走的暗水路上用著半押和仿箱。
這些人未必同謀，卻已經落在同一片舊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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