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春被押走後，朔寧倉裡仍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石粉味。
倉磚被腐蝕出的白斑，沿著門檻鋪開，像一條剛被人劃下的界線。
沈令儀沒有先追範春。
她拿起那枚黑木令牌，對著窗縫裡的天光看了片刻。
木牌只有掌心一半大小，邊緣磨得發亮，背面那個“西”字卻是新刻的。刀口很深，刻字的人下手匆忙，最後一橫甚至出了槽。
“舊牌，新字。”蕭硯道。
“牌從哪裡來？”
何郎中立即吩咐書吏去查朔寧倉、北營和三司的舊牌樣。
不多時，北營的急騎先到了。
“換防冊確實被取走了。”校尉翻身下馬，臉上還沾著雪水，“守冊的書吏說，來人穿內廷行走服，亮了木牌，稱奉御前令。書吏不敢阻攔，便把原冊交了出去。”
“他從哪一層拿走的？”沈令儀問。
“中層。兵部複驗簽押和右哨原點卯冊都在。最外層軍封未拆，內層只缺了換防冊。”
“有沒有留下什麼？”
校尉取出一小片皺紙：“這是書吏在櫃底撿到的。像是從冊頁上撕下來的。”
紙上只剩半行字：
換防二十七，西——
後面的字被硬生生扯斷。
沈令儀看著那道撕痕：“他不是為了整冊。”
蕭硯接道：“他要的是冊裡指向西樁的那一頁。”
“也可能是要確認二十七人的名字。”何郎中道。
“若只確認名字，用不著帶走整冊。”沈令儀將皺紙收進證袋，“他想讓北營在短時間內拿不出原冊，又要讓我們以為冊子只因失竊而缺頁。”
校尉低聲道：“主將已經命人封營。”
“解除。”
校尉一愣。
沈令儀道：“按昨夜定下的法子，二十七人照常守備，兵牌不離身。另調三名兵部監官入營，逐人核對，不許把他們集中到一處。”
“可冊子已經丟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讓人知道哪一頁丟了。”
她看向蕭硯：“你帶人去北營，先問守冊書吏，不要追那名內廷行走。問他記得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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