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聯和總冊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副聯呢？”
倉丁的目光閃了一下：“副聯在內庫。”
她沒有拆穿，只讓校尉封門。
“開啟內庫。”
倉丁不動。
蕭硯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按住門栓：“你若說鑰匙丟了，我們便拆門。拆壞的木料、缺失的賬冊，都由你簽收。”
倉丁立刻取出鑰匙。
內庫只有兩排矮櫃。最下層的櫃門落了灰，唯獨中間一格乾淨得很。開啟後，裡面果然放著二十七人的補領副聯。
紙面已經被人折出一道新痕。
沈令儀拿起副聯，看到末尾兩欄不再是空白。
第一欄寫著：趙鈞。
第二欄寫著：許六。
墨跡尚未全乾。
何郎中臉色微變：“許六已經死了。”
“所以這張紙不是今日才寫。”沈令儀道。
她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名字邊緣，墨色很新，紙纖維卻已經微微起毛。有人先用溼布擦去原名，再趁紙半乾重新寫上趙鈞和許六。
這兩個名字，恰好是肅王奏表裡缺掉的兩人。
有人想把他們補回朔寧倉的傷工名冊。
如此一來，許六便不再是看守名單的人，而會被寫成與其餘二十七人一起失蹤的傷工；趙鈞則會成為一個可以隨時被宣佈“已死在斷石坡”的活人。
“趙鈞還在北營。”蕭硯道。
“現在還在。”沈令儀把副聯遞給書吏封存，“可若這張紙先送到朔寧，北營便會有人替他點一筆病亡。”
倉外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不急不緩，停在了後巷口。
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人走進來，手裡提著一隻舊木匣。他看見封倉的校尉，腳步只停了一瞬，便拱手道：“在下範春，奉朔寧倉令來取兵部退回的補領單。”
何郎中抬手，校尉將門口堵住。
範春沒有看沈令儀，先看向最裡側的姚書辦位置。那裡空著，桌上卻留著一張寫到一半的抄樣。
沈令儀注意到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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