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只剩兩天。
新帝把北營、朔寧和三司的冊樣擺在同一張長案上，等沈令儀給出答案。
蕭硯站在案邊，掌心仍握著那枚肅王送來的舊銅片。
“邊糧若再斷十日，朔寧三處軍寨會先停馬料。”他說。
“停馬料的數目從哪來？”沈令儀問。
“北營上報。”
“北營上報由誰謄錄？”
蕭硯沉默。
錢安失蹤，姚書辦被留在三司，北營副冊又被人取走。眼下的軍報、糧報和會核冊，都有可能經過同一雙手。
沈令儀將三份紙分開：“朝廷可以派兵護送糧車，蕭硯可以隨行查驗，但護糧權仍歸兵部，不能落在靖王府名下。”
新帝道：“你只給朕半個辦法。”
“另半個辦法在肅王手裡。讓他派文吏來京，對讀收容冊。朔寧若真缺糧，他必須交出倉底、領糧人和運送路徑。賬對不上，便有截糧；賬對得上，朝廷便按數補。”
戶部尚書被召來後，當場反對：“邊地倉冊雜亂，按此法會誤了軍糧。”
“三司只查舊案部分，現糧由戶部照常發。”沈令儀道，“兩套賬分開，誰動哪一套都留有簽押。”
新帝終於點頭：“照此擬。蕭硯只領會核差，不領兵印。”
蕭硯道：“我接受。”
沈令儀看了他一眼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新朝面前主動拒絕一份能讓靖王府重新掌兵的差事。
午後，北營傳來訊息。
趙鈞願意作證，杜平也願意留下軍籍原冊。兩人共同指認，錢安在南門失守前曾問過二十七人的住處，卻從未問糧數。
他要找的始終是人。
當晚，肅王府迴文送到。
霍陵答應入京會核，卻附了一句：朔寧若得不到朝廷信任，自會按自己的法子保糧。
何郎中看完迴文，低聲道：“這是提醒，也是留口。”
沈令儀把迴文壓在案下：“他在等朝廷先出手。”
窗外傳來軍號。
北營送來新的糧道圖，西溝以北的三座舊倉都被硃筆圈出。
硃筆旁寫著同一句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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