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不確定的東西交給我們？”
太上皇道：“因為朕老了，舊臣還活著。若你們不查，下一次被寫進副檔的便會是新帝。”
蕭硯盯著玉扣：“你要我們替新帝查？”
“朕要你們替活人查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屏風後的身影向後靠去。
“肅王很快會發檄。檄文裡會有朕的舊罪，也會有新帝的偽罪。你們若只替一方辯護，便會成為另一方的旗。”
沈令儀收起玉扣：“我們只認案卷。”
“那便把這枚玉扣也寫進案卷。”
離開西暖閣時，蕭硯問：“你信他？”
沈令儀道：“信他交出了東西，不等於信他說完了。”
宮牆外傳來急鼓。
北疆八百里加急，肅王檄文已出。
急鼓之後，內庫官送來一份封存清單。清單列明玄色玉扣原屬西廊傳令匣，嘉寧九年冬由馮喜領用，嘉寧十年春由周敘歸還。歸還記錄由兩人共同簽押，可週敘的簽押日期早於他升任掌記的日期，官階並不相符。
沈令儀把清單呈給太上皇。太上皇看完後閉了閉眼：“那時許多人以為，只要替朕把舊部安置好，朝局便能穩住。朕沒有追問每一枚牌去了哪裡。”
“你追問過靖王急折嗎？”蕭硯問。
“追問過。”
“誰回答你？”
太上皇沉默許久，才說：“周敘。他說靖王只是在爭護糧權，摺子不必上達。朕信了。”
這一句被沈令儀記下。太上皇點頭同意她記錄，要求在案卷中標明“當事人口述，待與原檔互證”。蕭硯的臉色仍冷，卻沒有再逼問。沈令儀知道，他開始把父親的死與舊網的運轉分開看待。
離開西暖閣前，太上皇又交出一把小鑰匙。鑰匙柄刻著“西廊三”，齒口磨損嚴重。
“這把鑰匙曾開過第三隻傳令匣。”他說，“匣中放的是未決急折。周敘若要改檔，必須先拿到這把鑰匙。”
陳讓在門外接過鑰匙，立刻回三司查驗。半個時辰後，他送來訊息：鑰匙鎖孔與副檔房舊櫃相同，櫃底有新鮮銅屑。有人把西廊傳令匣和副檔房櫃子配成同一把鑰匙，借一次開鎖完成兩處取檔。
新帝得知後，下令更換三司、副檔房、內庫所有舊鎖。舊鎖不得銷燬，須連同鑰匙封存，等待會核。中書舍人擔憂換鎖會引發宮中猜疑，新帝只道：“猜疑總會出現，證物先留下。”
同夜，肅王檄文抄本在城中流傳。沈令儀沒有派人追捕抄寫者，只讓三司釋出核驗摘要，將太上皇口述中關於周敘的部分列為待核證言。百姓看到摘要後，開始詢問周敘的履歷，檄文裡那句“東宮逼父退位”便失去唯一憑據。
蕭硯站在廊下：“你把太上皇也寫進案卷，他會恨你。”
“他若願意留下證言，就該承擔證言的重量。”
蕭硯點頭，握緊那枚玄色玉扣。玉扣邊緣的缺角，在燈下露出一絲舊金色，像曾被人用金粉補過。西廊舊案還有一層修補痕跡，正等著被翻出來。
陳讓查到，玉扣修補金粉來自宮中器作坊。嘉寧九年冬，器作坊接到無主工單，取件人簽名只有一個周字。老匠回憶，取件人右腳微跛，手上戴黑玉戒。新帝隨即下令把周敘列為要犯，並允許老匠在三司作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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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混上編製後擺爛，但兒子是卷王[清穿]【完結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sj/BLcfX/BLcfX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