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沒有接那塊牌：“請王爺把這句話寫進迴文。”
霍陵當場寫下，三方文吏共同簽押。迴文中另列三條：北路糧車由兵部簽發，朔寧文吏入倉驗收，三司每十日抽查；舊牌一律入庫，只作案證；肅王府不得以清君側名義另立軍籍。
兵部尚書得知迴文後，要求把“朔寧文吏入倉驗收”改成“兵部主將統驗”。沈令儀當著霍陵的面把改稿退回：“主將可以驗車，不能獨驗人。邊軍若只聽一方，舊案就會換個名字再來一遍。”
尚書拂袖離去，蕭硯卻在迴文旁添了一條補充：若三方數字不一致，先停該車，不得以緊急軍情為由補籤。霍陵看過後，在旁邊寫下“朔寧同意”。
迴文送往北疆的當晚，肅王撤下兩處驛站舊騎，改派地方守軍接管。清君側的檄文沒有收回，卻失去了調兵和截糧的入口。
新帝召見沈令儀和蕭硯時，御書房裡只留了一盞燈。
“肅王退了一步，朕也退一步。”新帝道，“北營兵權仍歸主將，三司繼續會核。你們二人可在案外署名，不入內廷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陛下要我們付什麼代價？”
“別把所有舊賬都翻到御前。”
“能查的仍會查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新帝看向蕭硯，“靖王府舊部也不入北營。”
蕭硯道：“臣接受。”
新帝的手指停在案面：“你們若不替朕做旗，朕便不能替你們擋所有箭。”
沈令儀答：“擋箭不是陛下的職責。把箭從案卷上取下來，才是。”
這場交談沒有留下單獨聖旨，只有三司會核文書上的三方簽押。新帝沒有收回她的外署許可權，也沒有承諾永遠不封舊檔。
新帝臨走前又問：“若肅王下一封檄文仍說朕逼父，你們準備如何答？”
沈令儀道：“把太上皇的口述、退位詔的原抄和副抄改字一併公開。陛下若有責任，寫責任；若沒有證據，寫待核。”
新帝看了她很久：“你連朕的責任也敢寫。”
“正因為是陛下，才更要寫清。”
他沒有再問，轉身時只留下一句：“三司的燈，先別熄。”
離宮時，雪後初晴。
何郎中在三司後院等他們，遞來兩枚新制的案署銅牌。牌面沒有官階，背面各刻一個字：守、證。
沈令儀把刻著“證”的那枚遞給蕭硯：“你的。”
蕭硯接過：“我以什麼身份拿？”
“先以蕭硯。到了朔寧，再把護糧官和證人的身份補上。”
他看了牌背很久：“你以後還會把我寫進案卷嗎？”
“只要你在現場，就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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