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用指腹捻過鹽粒：“他知道有人沿水道走，卻不想讓追兵只盯著一條路。”
“所以我們也不只走一條。”沈令儀把地圖分成兩份，“一份給驛卒，一份給鹽場。誰先找到燈，誰先回三司報時辰。”
“我會派兩隊驛卒沿路查。”她道，“一隊找人，一隊只查燈和銅錢。兩隊不互相調證。”
“我隨你去北渠。”蕭硯說。
“朔寧的會核還沒復完。”
“那便先把會核覆完。”
他沒有再提等案子收尾後的那句話。沈令儀也沒有追問。
傍晚，三司重新清點證物。
西廊舊牌十二枚，替換兵牌二十七枚，傳令匣玉扣一枚，斷鑰匙兩把，糧車回單十六張，抄寫冊三冊，空白名冊二十七張，黑玉戒一枚。
每件證物都附來源、經手人、保管時辰和下一步查驗地點。清單最後沒有寫“結案”，只寫“本階段核驗完成，未決事項另冊追查”。
何郎中看著那一行字：“你不肯給這卷案子蓋完結印？”
“能蓋的只是這一階段。”沈令儀答，“顧平川沒有回來，周敘沒有歸案，玄色玉扣的修補工單也還缺一頁。”
“新帝未必願意看見這些。”
“案卷不該看誰願意。”
何郎中沒有再勸，只把未決事項另編一冊，冊脊留出一寸空白，等後續補頁。
他將清單副本送入內庫時，內庫官問：“為何不寫卷宗已結？”
何郎中答：“卷宗只能說明我們查到這裡，不能替沒有回來的人作結。”
內庫官沒有接話，卻在收文欄寫下了自己的全名，而不是慣用的一個姓。
入夜後，沈令儀和蕭硯站在三司後院。
兩枚案署銅牌掛在廊下，風一吹，輕輕相碰。
“守。”蕭硯念出她那枚牌背的字。
“證。”沈令儀念出他的。
“兩個字放在一起，像不像一句話？”
“守住證據？”
“也像守住那些不肯再被改掉的名字。”
沈令儀轉過身：“蕭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若有一天要替靖王府舉旗，先把旗上的名字交給三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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